“怎麼了?可是家裏開席了?”俞仁還以為是公主要請他回去陪做,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他可不喜歡陪著一大群的女人喝酒。雖然這批人當中還是多數是男人,可那些都是他手下的夥計,並不需要他要自做陪。
“不是。是玉倩小姐不告而別了!”管事輕聲在俞仁耳邊道。
俞仁一下子站了起來,“玉倩?她去哪兒了?”
管事搖了搖頭。“她沒有說,隻是留了張字條,說讓我們不必去找她了。”
俞仁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一塊羊腿,連手也沒擦便匆匆向家中趕去。
餘玉倩是一位相對沒有太強主見性的女人,與她的兩位師姐相比,她更顯的柔弱一些。從前,一直都是師父和師姐關照著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也都幾乎不用她拿主意。劉子明和黃玉蝶死後,她又一直跟著俞仁,也沒有什麼大事是需要她做決定的。
這一次,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重大決定。她猶豫了許久,但最終還是決定離開。
在俞仁的心裏,他其實還是挺在意餘玉倩的。隻是因為他已經娶了兩位夫人,如今又娶了公主,對於要如何安排餘玉倩,他一時還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
這時候突然聽說她走了,俞仁的心裏還是挺難過的。不過,更多的是著急和擔心!
餘玉倩可是聞香教的主要頭目之一。而此時山東的叛亂剛剛結束,雖然表麵上,朝廷並沒有進行大規模的清洗,對聞香教眾也表現出一種既往不咎的態度。但是俞仁卻很清楚。對於那些聞香教的頭目,錦衣衛的秘探們卻是一個也沒有放過的。
餘玉倩從前所以安全,是因為她一直跟在俞仁的身邊,而且俞仁也已經給她改換了身份。而那些查處叛黨的錦衣衛,自然也不會想到,剿滅聞香教的第一大功臣會窩藏叛匪。就算是有人懷疑,俞仁也早用銀子安撫好了他們。可是她現在一走,那可就危險了。
餘玉倩是悄悄離開兗州的。她實在受不了了。每天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親密無間,跟自己卻客客氣氣。她那心裏便像是裝滿了酸梅,實在酸的不行,可還偏偏不能發作。因為人家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而且自己跟他卻什麼名份也沒有,甚至連一句承諾也沒有。
當她在船上看到俞仁用吝惜、疼愛的目光看著趙蕊時,餘玉倩終於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了。
在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愛的目光。以前她一直都以為俞仁是愛她的。可是當她看到俞仁注視著趙蕊的目光時,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其實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也許他把她當成了朋友,甚至妹妹,但卻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愛人,那種對愛人的親切、迷戀,她從來就沒有在俞仁的眼裏看到過。她看到過的,隻有歉疚、憐惜。
她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愛,不是她心中想要的那種愛。所以,她決定離開這個男人,離開這個曾經讓自己迷戀、不能自拔的男人。
可是離開他以後,自己要去哪裏呢?她不知道。
餘玉倩就這樣毫無目標的離開了兗州城。
出了兗州她才感覺到山東地麵的荒涼。從前雖然饑荒,但是倒底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村莊裏冒出幾個人來,可是現在,她接連走了一百多裏,卻幾乎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看到最多的動物就是狼。
還好她不是第一次出門,在出城前,她便為自己準備了充分的糧食。馬兒是從駙馬府的馬槽裏隨便牽的一匹,雖然不是什麼駿馬,但還是給她省了不少的腳力。為防野狼襲擊,餘玉倩每晚露宿都會在周圍燒起幾堆火,然後再爬到樹上尋一處安全、舒服的樹幹歇息。
出來了兩三天,餘玉倩終於想到了一個可去的地方——京城。她給自己找的理由是,二師姐的親生父母是在京裏被師父殺死的,她一定會進京調查,在京裏,說不定會碰到二師姐。其實她的潛意識裏,是希望碰到俞仁。因為她知道俞仁接下來也要去京城。可是她在心裏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