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村靠近海邊,向前五裏便是山海關。這兒的村民們從前都是世代的漁民,但是自從女真人漸漸的在遼東興起以後,這兒村上打漁的人們便漸漸的少起來了,特別是村東麵的那些人家。
聽她師父講,這個村子的漁民們後來便大多改行做起了生意。因為他們這兒離山海關近,這些漁民對水路又熟,他們完全可以不用過關,而從海上將南麵的物品直接運到關外,與女真人交易。
因此,當餘玉倩看到那一對祖孫敲開這兒村正家的門時,她終於想到了一個答案。
這對祖孫極有可能是女真人。
這就難怪他們為什麼要救自己了。她記得當初師父隨教主起兵時,曾有跟她們講過,說是他已派了一名親信去向遼東的女真人報信,希望他們可以在遼東響應他們。如此兩家一南一北,要攻下直隸就容易的多了。
可是大概連女真人也沒想到,曾擁有近百萬信徒,二三十萬兵馬的聞香教會敗的如此之快。以至於他們派出的第一批信使還沒有進山東,聞香教便已經灰火煙滅了。
他們當然不會想到,山東會突然出現了一個俞仁,先是將聞香教精銳中的精銳——劉子明手下的近衛軍消滅了大半,接著又把聞香教的主力拖在了兗州,使朝廷從容布局,一舉掃平了聞香教。
這一對扮作祖孫的人,正是努爾哈赤親自派往山東的信使。這名老者仍是努爾哈赤的親信秘探阿嶽。而那個少年則是努爾哈赤手下八旗之一的正白旗的牛錄鼇拜。
兩人的身份都是非同一般,如果要按官職大小來算,這鼇拜還要比阿嶽稍高一些。但是這阿嶽仍是專業的秘探,對於喬裝改扮、打探消息仍是高手。而女真人做事,又向來重實用而輕虛名。
所以到了關內,這鼇拜便一切都聽從這個阿嶽的了。
努爾哈赤派他們到山東的目的本來是要讓他們先跟聞香教的徐鴻儒和劉子明聯係上,再擇機商議南北合應的事的。可是努爾哈赤也沒有想到,他們信使還沒到山東,聞香教便被俞仁給逼的提前造反了,接著又在俞仁一係列的手段打擊下,最終迅速的崩潰了。
這阿嶽和鼇拜到了山東,見聞香教已經被朝廷一舉掃平,知道來晚了一步。但他們還不相信徐鴻儒和劉子明會這麼容易的便被官兵給殺了。
隻是他們初到山東,山東現在又是一片混亂,他們擔心自己兩人不小心被官府發現,那就危險了。所以他們便匆匆的離開了山東。
沒想到在直隸這兒居然讓他們遇上了餘玉倩。
在這兒不能不順便提一句。這位阿嶽有一項最為擅長的本領。那就是耳朵的聽力極佳。所以當石善時在馬車裏跟餘玉倩小聲說話的時候,他也將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當他聽說這車裏裝的人正是劉子明的弟子時,阿嶽真是喜不自勝。不過,他一點也沒有從麵上表現出來,隻是匆匆吃過了麵,然後便與鼇拜提前到前方設伏去了。
七姑娘去準備船隻的時間,阿嶽也向餘玉倩說明了他們的真正身份。
“我們現在先帶你到遼東去,等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再送你回來。我知道,你們聞香教在直隸山東的教徒極廣。雖然這一場戰我們敗了,但是我相信,隻要我們通力合作,早晚有一天,我們會成功的推翻大明王朝,為你師父報仇的。”
阿嶽不僅僅是一名秘探,他還是一位很好的心理分析師,他知道餘玉傅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隻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餘玉倩的師父雖然因兵敗而死,可是她卻並不很想為師父報仇。因為她的師父曾於臨終親口叮囑她,不要為他報仇。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真正直接導致她師父兵敗的最重要的人就是俞仁,如果她要報仇,她就要去殺掉俞仁。
可是對這個男人,餘玉倩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也恨不起來。
見餘玉倩不說話,阿嶽識趣的沒有再去逼她。隻是問了一句,“我們今晚就回遼東,姑娘是否要跟我們一起走呢?”
餘玉倩低著頭,不說話。
【在家因腳傷休息了幾天,果然還是多存了幾章稿子。所以這幾天可以保持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