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見大家都不說話,祁二娘想說,但陳明製止了她,火攻確實太不人道了!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陳明才會考慮火攻!
“等會兒箭矢射完,我們就組織兵馬衝上去吧!隻能跟他們打白刃戰了!”
察度和思達兩人又同時搖了搖頭,表示不讚同陳明的意見。
夏秋風此時說話了,“公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兄弟們跟叛軍拚白刃啊!這幾個時辰,我們的傷亡相比叛軍和禦庭內的王軍,算是最少的。但這也是因為這兩萬隻箭矢的功勞!由於奉神門內的地形的關係,叛軍被我們和王軍兩頭堵住,就像一頭困獸,凶狠無比!而且我們的情況也不樂觀!頂在前麵的盾牌手,死了幾十人,活著的現在也幾乎個個帶傷!後麵的弓箭手沒什麼傷亡,但他們的胳膊早已腫了一大圈了,這幾天都不能發力了!強行讓他們衝上去,很可能會因為力竭而被叛軍砍死!”
陳明聽了夏秋風的話之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來要想減少己方傷亡,還是得射箭才行!”陳明說了一句。
“但我們已經沒有箭矢了!”祁二娘說道,言下之意是讓陳明同意她的火攻計劃。
眾人都沉默,都沒什麼好辦法。
“還有一個辦法!我去借箭!”
“借箭?”眾人疑惑不解道。
“對!借箭!”陳明看著旁邊不遠處的一處民居的房頂上,島津光久正站在那裏觀望著奉神門內的戰事,還和旁邊的護衛們交頭接耳,交流戰事。
……
“賢弟!小心!這脊頂太窄了!小心摔下去!”島津光久伸手將扶著木梯爬上房頂的陳明拉上來。
“光久兄真有雅興,竟然爬到房頂來觀摩戰事!”陳明爬上房頂,伸手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那裏是雅興啊!我是驚呆了啊!”島津光久伸手指了指奉神門內。
陳明在狹窄的脊頂上站定,這才向奉神門內望去,奉神門內的慘狀嚇得陳明差點從脊頂上摔了下去。
“小心啊賢弟!這麼高摔下去,肯定摔斷腿!”
“我的媽!我的媽呀!太可怕了!嘔!”陳明狂吐不止,嘔吐物順著瓦渠流出去老遠。
島津光久拉住陳明的手,怕他掉了下去,同時拍打陳明的後背,幫他順氣。
“我活了這二十七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血腥,這麼殘酷的場麵!簡直就是修羅地獄!”島津光久歎道。
陳明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然後繼續觀察奉神門內的情形。他必須要了解局勢!因為他是統帥!如若他不了解局勢,那麼他麾下的這一千多兵馬都可能會因他而喪命!
這裏的地勢其實還是低了,隻能大概看到廣場上靠近禦庭前石階的那半部分,奉神門下的那部分被宮牆遮住了,不過能夠看到的這部分,地麵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絳紫色!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和傷員!
地麵上全是散亂的箭矢,裹著鮮血,連箭尾的羽毛都黏成一坨。還有很多箭矢插在叛軍的傷員和屍體上,整個廣場上到處都是哀嚎聲!不過這些哀嚎聲都被石階上的喊殺聲給壓下去了。
陳明往石階上看去,那裏的情形讓陳明沒忍住,又開始狂吐不止。
此時石階已經被叛軍攻占了大半部分了,王軍正占據石階的最頂端,身後就是禦庭,早已沒有退路!
而廣場與石階的結合處,早已堆滿了屍體,碼成了兩座小山,中間一條狹窄的路口上占滿了想要衝上石階的叛軍。
而石階頂端則是叛軍和王軍短兵相接的地方,本該是明晃晃的鋼刀,此刻早已渾濁不清,染上了血的紅色,人也染成了紅色。
那裏就像是絞肉機,腳下一直有屍體滾落下去,有叛軍的,也有王軍的。
光是在遠處張望,就已經讓人手腳發軟,那在戰場中的那些士兵又會有著怎樣的心態呢?
“光久兄!我此來是想找你借箭的!”陳明快速平複下情緒,對島津光久說道。
“好說!要多少?”
“一萬隻!”
“這麼多!我總共也就帶了一萬隻箭來!”
“你直說借不借吧!”陳明發火了,看到這樣的修羅場,再有城府的人也撐不住。
“好說好說!你出多少?”島津光久不以為意。
“五千兩!”陳明出價。
“一萬兩!”
陳明死死的看著島津光久,島津光久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著他不說話。
陳明咬著牙,從牙齒縫裏蹦出兩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