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陽徹底落下西山之前,陳勤總算是幫著陳明插完了最後一路。
“哎呀!從早忙到晚,總算是插了半畝田的秧苗!再過七十天就等著豐收了!小明!到時候我就將你種的這一路的稻穀打給你吃!”陳勤捶腰笑道。
“我自己種的米,肯定比我現在吃的米還好吃!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可不是那樣的!這‘救公饑’是早熟種,口感很差,但能填飽肚子,能活命!你平常吃的叫香稻!那是富貴人家吃的米!成熟晚!產量低!曆來為士人所不齒!就連江西分宜宋教渝所著的《天工開物》上麵都將香稻批判了一番!我看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樣子,我就送你一本《天工開物》吧!我這本可是有宋教渝親筆簽名的!”陳勤坐在田坎的一捆稻草上,清洗手腳。
《天工開物》!這可是明代流傳後世的幾部非常著名的著作!這本書在農業與手工業方麵的地位,可是跟醫學方麵的《瘟疫論》齊名的!就連外國學者都稱為“中國17世紀的工藝百科全書”!
而且這個宋應星現在也還活著!自己如果能得到他的相助,大事何愁不成!
“勤哥!書呢!快給我!我也早有耳聞宋教渝的大名!將來路過江西的時候,可以帶著書籍順道去拜訪他!”陳明一想到又能收入一個,類似於吳又可一樣的大能,心中激動不已,恨不得想插上翅膀,現在就飛到江西去,請他輔佐自己!
“瞧你那猴急的樣子,這次我來東番島開墾,《天工開物》幫助我良多!裏麵記載了許多關於農業器具的篇章,對我開墾荒地極是有用!你等我將這本書謄抄一份,然後再給你吧!”陳勤笑道,看著自己這個弟弟能學好,當哥哥的也很欣慰。
“走吧!看在你今天肯用心幹農活的份上,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和弟妹兩人接風洗塵!咱哥倆也好好喝一杯!”
……
“酸菜魚來了,還有糯米酒,哈哈。”陳勤端著一盆酸菜魚,他的手下陳大福則抱著一壇糯米酒。
“嚐嚐。”
“鮮香爽滑,好吃。色如琥珀,好酒。”陳明讚不絕口。
“對了,勤哥。這塊衝積平原的麵積,你丈量出來沒有?”
“大致量了一下,至少有三十萬畝的樣子。但是初期好平整的土地大概也就二十萬畝,剩下的十萬畝想要平整出來,費時費力,及不劃算。這東番島衝積平原甚多,我們不必強行將一些不好開墾的荒地開墾出來,我們前期隻管選好地開墾。而且就在翻過西邊的那幾座山之後,那裏至少有上百萬畝的土地等著我們去開墾呢!”陳勤說道。
“嗯,一切聽勤哥安排。那現在就先讓那些佃農們開墾一點土地吧,免得看起來有些荒涼。”
“這一千人能開墾多少畝出來?不著急,現在北方遷徙的百姓還沒來,真正開墾荒地的主力還是他們,我們隻能算是做一切前期的準備工作,我準備在這個三角洲建立一座木寨。”
“建木寨幹什麼?又沒人來劫掠。”
“那可說不準,你不是說這個島南方有西洋人建立的據點嗎?我們可得未雨綢繆,防著點這些人,西洋人,我和他們也打過不少交道了,大部分來到中土的西洋人,都是亦商亦盜,假如他們真的發現我們了,而我們毫無抵抗能力的話,他們就真的會來搶劫的。”
“他們最多也就千兒八百人,哪裏會有精力過來查探呢,他們的精力主要還是大陸那邊。”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會處理。”陳勤和陳明碰了一杯酒。
“那現在也該將平原上的雜草給燒了吧,免得這些雜草滋養蚊蠅,將來百姓遷徙過來的時候,被裏麵的毒蟲所傷。”陳明接著說道。
“這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原打算是等遷徙的百姓來了之後才燒荒的,主要是此地地力充沛,燒荒燒早了,等不到臘月便又會長滿荒草,不過我忘記了蚊蟲的問題了。行,我明天就組織人手燒荒。”
“如此一來我便放心了,這次開荒東番島,多虧了勤哥啊,勤哥,兄弟我敬你一杯!”陳明和陳勤碰了一杯。
“你我兄弟,不要說這些客氣話,這次多虧了族裏等鼎力相助,否則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