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破了。
糟了!
揚州十日!
陳明翻身從地上站起來,聽著西側城邊傳來的呼喊聲,神色凝重,揚州城破之後,緊接著就是清兵屠城慘案,陳明看過《揚州十日記》,揚州城城破之後被整整屠了十天,清兵十日不封刀,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而此時他就置身於這段曆史之中。
揚州十日記裏記載,清兵剛入城的時候,揚州城的百姓全數出門,在大街上相迎,更有甚者還擺上香案迎接,而清兵剛開始也隻是挨家挨戶要錢,不給的也隻是揚刀嚇唬一下罷了,後來不知怎麼的,是要錢太少的緣故,還是因為有揚州本地人當內奸和帶路黨的緣故,覺得要到的錢與富庶的揚州城不匹配,清兵開始舉起屠刀,開始了屠城惡行。
清兵一旦開了殺戒,他們可沒有一點顧忌的,當時的清兵與漢人不是一個民族,真要揚起屠刀,可不會顧忌什麼不殺老弱婦孺,就是連繈褓裏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們殺起來,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抓起來往地上一摔,就聽不見小孩煩人的哭聲了,雖說這些清兵裏還有許多是蒙古人和漢人,但他們早已與清兵同化,把漢人當成是外族人了。
有些曆史,真要扒開來看,真的很惡心。
“史閣部,你就在這等死吧,我活命去了。”陳明不再與史可法糾纏,準備朝府衙前門跑去。
清兵已經從西側入城,進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抓史可法,他們選擇的路線肯定和陳明進來的路線一樣,所以陳明不再往回走,而是朝前門跑。以免和清兵先頭部隊撞個正著。
“陳明,拿著我的腰牌,前門還有一些兵卒把守,他們要是見你們這個樣子從裏麵跑出來,肯定會攔你們的。”史可法取下腰上掛著的木牌,扔給陳明。
陳明接住,向史可法行了一禮,然後便帶著眾人往前門跑去,一路上又過了幾重院落,直到來到前麵一重府衙大堂,這才被再次堅守的兵丁給叫住了。
“什麼人?”十幾名兵卒抽刀持矛,占據了出口位置,與陳明一行人對峙。
陳明拿出史可法送給他的腰牌,說道:“城破了,我是從後門來給史閣部報信的,史閣部不願逃了,他交給我一份密信,讓我務必帶出城去,眾位兄弟,趕緊逃命去吧!”
眾人見陳明的腰牌是真的,本來就不多的勇氣這下徹底煙消雲散,大家相視一眼,都看見了其他人的怯意,忽然大家整齊的扔下兵器,脫下代表著大明的軍服,一股腦的全跑了。
“走吧,我們也逃命吧。”陳明等人也脫下身上肮髒的軍服,跑出府衙。
府衙大街是一條主幹道,此刻天色已經發白,街上冒出了許多市民的腦袋,都是這附近的住戶。
旁邊一個小巷口的一群人見陳明一行人出來,急忙向陳明等人招手。
陳明帶著眾人小跑過去,隻見那些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史閣部呢?”
“清兵入城咱們怎麼辦?”
“還請史閣部拿主意啊!”
“要不讓史閣部帶著咱們投降吧。”
一眾市民吵吵鬧鬧,大家都想問關於史可法現在的情況。
“怎麼可能,史閣部可是要與文天祥文文山齊名的人物,怎麼可能帶著你們投降,你們趕緊跑吧,清兵說不定要屠城了!”陳明嚇唬他們。
其實也不算嚇唬,因為這些人能住在府衙大街附近,那也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了,這些人是屠城之中,最先被宰的那幫人,要是這些人聽進去陳明的話,說不定還能有小部分人能幸存。
可惜這些人並沒有聽進去陳明的勸說,仍舊自顧自的討論道。
“現在府衙應該沒人了,咱們進去問一問史閣部吧。”
“不行,史閣部已決心以身殉國了,咱們這麼進去叫他投降,說不定他一怒之下,會將咱們全給殺了的,聽說去年武當山派了一名道士下山,護衛在史閣部身邊,幾乎是寸步不離,好像叫什麼……”
“彥玄先生!彥玄先生劍技通神,我曾經邀請史閣部來府上宴飲,見識過彥玄先生的劍技!”
“既然咱們不能叫史閣部帶著咱們投降,那咱們自己前去迎接吧,擺上香案,鄭重一點,畢竟咱們也是揚州城的士紳,他們清兵南下,也得靠咱們維持局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