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氣候微涼,清澈的風掃過落葉,卷起陣陣塵埃。天地間,拉起了一道雨幕,像斷線的珠簾,劃過一道道的流光飛墜向地麵。
因為下雨,所以公園內冷冷清清,沒有了往日歡聲笑語的點綴,再加上秋季特有的悲涼氣氛,這在西安頗有些名氣的環城公園此刻竟顯得有些孤獨落寞。
經過市政府近年來的不懈努力,護城河的水質有了很大的改善。按理說這裏是不允許劃船的,但此時並不寬敞的河麵上飄蕩著不止一隻遊船。這些船幾乎首尾相連,順著水流緩緩前行。
正中央,那是一隻放大版的烏篷船,帶著些許蒼老的氣息,搖搖晃晃,似乎隨時就要側翻。船內,竟有一個軟榻,榻上橫躺著一人,模樣似乎不大,看其形態,是個女人。
說女人有點誇大,那分明是張孩子的臉,充其量不過十五六歲。那張臉分明是有幾分姿色的,但不知為何,竟讓人打心底裏感覺她平凡,那似乎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
隻見她此時臉色蒼白如紙,按理說這應能顯示出幾分柔弱,但在她身上,令人感覺不出半分女孩該有的嬌弱之氣,反倒是那死死咬緊的牙關透露出她那遠超於常人的堅強和隱忍。
林月知道,今天便是她的極限,便是她生命的終點。隻是,即便如此,她的父親也不會來看她,因為他……很忙。其實她也不該過多的要求什麼,林家人對她如此,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若不是她父親的正牌妻子心軟求情,那年她剛一出生,變會被人溺死在水中吧……
是的,她的生母並不是他父親的妻子,甚至連小三也算不上。她的父親那麼專情,若不是她生母下藥,又哪裏會有她?說到底,她是該感謝那個女人的吧!她並沒有見過生母,隻聽人說,她的生母是有目的的接近父親,甚至當年差點讓林氏集團破產。按照林月的理解,她的生母應該是個間諜。
不過那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來到了這裏。在現代,這裏不過一個二線城市,西安並不太美,沒有江南的鳥語花香,沒有大東北的鵝毛大雪,它就如它的名字一般,隻欲圖個平安。這點,她與它是相同的。正因為此,她林月來到了這裏,即便很多人認為她多事,但那又如何?反正她時間不多了,已經沒有必要再看別人的臉色。
林月知道,這次陪她來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不甘願的,他們都是能幹的人,又怎願陪著她這小姑娘到處亂跑?按理說,當一個人擁有的東西比別人好時,會很容易遭人嫉妒,但她在身邊人眼中沒有看到過一丁點嫉妒之色,那眼底閃現而過的,隻有無盡的嘲諷與厭惡……
也許,與其這樣活著,死了倒是一種解脫。隻是她很想問問那個女人,當初為何要生下自己?既然生下了,為何要將自己送到這裏來受盡他人嘲諷?
隻是,時間是不等人的,那殘酷的時間不允許她再想下去了,她的世界在一點點變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那灰色的古樸城牆屹立在雨中,幾分龐博幾分大氣,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歲月在它身上劃過一道道傷痕,它昔日的輝煌已被世人淡忘,就如垂暮的老英雄,沉默的望著新起之秀如雨後春筍齊齊冒出。但相信當它再次覺醒之時,怕是連天地都會為之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