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後在一家高檔私立醫院門口停下,安依然神經倏然緊繃,這裏她曾經的來過,他帶她過來這裏的目的也很明顯。
“顧北城,我不進去。”
顧北城冷冷的看著她,她也有怕的時候啊,“你在怕什麼?那麼害怕麵對被你害的隻能每天住在這裏麵靠著呼吸機活著的人啊。”
“顧北城……”
“別叫我!”他冰冷的打斷她後麵想要說的話,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自己一個人先進去。
還坐在車裏的安依然望著他冷冽偉岸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澀,她知道住在這家醫院裏的人是誰,這幾年她也曾偷偷的來看過,但真要讓她麵對,她還是愧疚的很。
顧北城可以將顧家的事業東山再起,可不是所有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的,有些事,回不去,有些人,回不來。
安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車跟在他身後的,站在顧天的病房外,她除了能說對不起,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想到當初的一意孤行,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後果。
“安依然,在我生命中,你是個罪人。”顧北城沉聲說道,是說給安依然聽的,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吧。
她是個罪人,所以,他對她,除了報複和懲罰,不該有任何的情緒。
“對不起……”在知道之後發生的一切後,她除了說對不起,於事無補。
顧北城清冷的嗤笑,“一句對不起,能管什麼用呢?安依然,我就該讓你生不如死,你連給我的家人陪葬的資格都沒有。”
安依然一顆心揪的生疼,想要告訴他,當初那件事情她真的是別無選擇,她真的沒想到最後會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那個時候她想回來幫他的,可是……她回不來。
“顧北城,我……”
剛剛從醫院辦公室出來的顧母走過來,看到兒子的時候心情很好,但看到兒子身邊的安依然時,多年來的怨氣噴湧而出。
走過去,直接抓住安依然的頭發開始動手,“安依然,誰讓你來這裏的?你不是死了嗎?你害的我們顧家家破人亡,你怎麼能沒死呢?”
安依然記得這個聲音,雖然隻是聽過一次,見過一次,但她接受顧母這樣暴力的懲罰,她任由顧母對她動手,低著頭,忍著痛,沉默的接受著。
顧北城緊蹙著眉,沒有要去阻止的意思,他對自己心裏此時此刻的感覺很反感,他不明白,平時在他麵前總是張牙舞爪,渾身是刺的安依然,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手無縛雞之力,她隻要掙紮一下,就能推開母親的。
但她沒有。
一個大概十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拉開了顧母,“外婆,不要打了,舅舅說,對壞人最大的懲罰,是讓她生不如死。”
顧母終於停了下來,憤憤的怒瞪著此時已經狼狽不堪的安依然,如果殺人不犯法,她現在真的很想為她的家人報仇,將這個可恨的安依然千刀萬剮。
安依然看著麵前的小男孩,依稀的可以記得他是誰,那個可愛的小男孩,那個曾經叫了她一聲安依然的小男孩,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可他瞪著她看的眼神,不再是四年前的好奇和開心,與之代替的,是仇恨,慢慢的仇恨。
還有他剛才說的那句,‘對壞人最恨的懲罰,是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