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中的黑瓷瓶裏裝的是迷香--妙手門獨製的,但對自己一點用也沒有的迷香。
那迷香的味道,曉蘇聞過兩次,絕對錯不了。
曉蘇握瓷瓶的手不住地抖著,心裏十分糾結:忘掉這幾天的遭遇,離開這裏,過自己想要的平凡生活;還是帶著這藥效不是很明確的迷香去救那幾個相處隻一天的孩子,那些官差的本事自己可是親眼見過,這個想法基本上是把自己這隻雞蛋去碰一塊硬石頭。
糾結了一會兒,曉蘇終於拿定主意,雙手合十,麵向破廟裏的佛像念道:“孩子們啦,對不起了,不是姐姐不願意救你們,實在是我沒那個本事,姐姐在這裏求菩薩保佑你們逢凶化吉,早日逃脫出來。”
念叨完畢,雖還有些內疚,但稍稍覺得心安了一些,曉蘇將黑瓷瓶放入懷中,係緊自己放錢的小布包,又走進破廟撿了幾塊孩子們留下的幹糧,用布包好係在身上。
升州城是呆不了了,曉蘇決定去蘇州,實在生活不下去,還可以去找找那個衛夫人,反正自己是一個小女子,依賴一下別人也沒什麼丟臉的。
打定主意,曉蘇便朝著與官差們相反的方向走去,不管怎樣,先離升州遠一點,再想辦法去蘇州。
行了半日,隻覺口幹舌燥,兩腿發軟,正好前麵路旁有一酒家,曉蘇便走了進去,向店家要了一碗麵條,坐到角落裏埋頭吃起來。正吃到一半,隻聽店門“哐當”一聲響,抬頭看去,唬了一驚。
推門的是一個極醜的和尚,半邊身子似被燒焦了一般,黑不溜秋,另半邊雖好些,但兩相對比之下,顯得格外磣人。
那和尚一進門,走到正中的桌子跟前,將手中的禪杖往桌子上一放,對著正在吃酒的兩個酒客說道:“沒眼力的小子,爺爺要在這裏吃酒,還不快讓開。”
那兩個酒客正吃到勁,憑空被這醜和尚攪和,心裏自是生氣。年紀較輕的按捺不住,罵道:“你這醜和尚無緣無故搶占我們的桌子,又辱罵我倆,也忒無禮了!今天就讓我教訓教訓你。”說著卷袖握拳向醜和尚臉上砸來。
醜和尚見狀,卻並不躲閃,反哈哈大笑起來,隻伸手於麵前一抓,便將那年青酒客的拳抓住,用勁一捏,隻聽得“哢嚓”的骨頭碎裂之聲,那年青酒客便疼得抓狂似的叫起來,拚命地縮手,又哪裏縮得開。和尚又飛起一腳將他踢到門外,至此笑聲才絕。
另一個酒客本膽就小,見此情景,早唬得麵無人色,連滾帶爬出了店門,扶起躺在地上的同伴,飛快離去。店裏的其他客人見這和尚如此凶惡,都不敢出聲。一個酒客倚著牆想出去,和尚抓起桌上的碟子摔過去,罵道:“奶奶的,爺爺來吃酒,你就往外跑,成心掃爺爺的興,不是?”那酒客頭上立時被砸得鮮血直流,抱著頭蹲在地上,直打哆嗦。
“還不快回你的位子。”和尚接著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那酒客哆嗦著回到位子,其他酒客再也無人敢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