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星這才有幾分恍然大悟地模樣,不錯,外頭叫罵之人雖然喊起來難聽,然而其實反而越發是暴露了自己的心虛。要是真的有這個能力衝擊進來,恐怕早就已經行動了,而不是單純站在外頭叫罵而已。
隻是……就算是現在不敢衝進來,他們又還能拖延多長的時間呢?思幽從來沒有領兵打仗的經驗,幾乎來到這個大周之後,發生的很多事情對她來說其實都是頭一回。
然而此刻卻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退入了羅峰穀其實未必是一件安全的事。現在的宋城之所以不肯攻城,隻怕是因為愛惜羽毛的緣故,然而要是劉輝大軍將至,隻怕是真的再也來不及了。
然而她剛想要說話,後背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痛。那道原本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不知道是否因為這一路奔波而裂開了。她雖然咬著牙,然而身形到底還是搖晃了一下。
趙雍連忙伸出手去扶住了對方的肩膀,低聲道:“怎麼了?”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的後背,因為受了傷的緣故,所以思幽並沒有穿盔甲,隻是披著一件尋常的風衣。
然而那件素色的長衣上,此刻卻已經隱隱有血跡從裏麵滲漏了出來。
然而此刻站在思幽身後正準備伸出手去接住對方的將夜,卻微微挑了挑眉,無聲無息收回了手,隻是揚聲說道:“恐怕是傷口裂開了,方才我從山上上來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山洞,隻怕……要去那裏處理一下傷口。”
“抱歉。”趙雍的臉上有幾分愧疚的神色,方才是他帶著思幽,竟然不曾小心注意對方身上的傷口。
倒是思幽忍不住笑了笑,“和你無關,這傷口原本也就愈合的慢。我不會兵法,站在上麵恐怕也是礙事。一切,就交給你了。隻不過……你也要小心。”最後一句話,雖然輕柔,然而傳到趙雍的耳朵裏,此刻聽上去竟然覺得說不出的貼心。
此刻前狼後虎,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身後看著自己。他是皇帝,是所有人的統帥,這原本就是他的責任,無可逃避。然而卻隻有這個受了傷的女子,她不像是旁人,別人在乎的,是他究竟能夠統領一切,能否絕地反擊,然而隻有她,依然還會在乎著自己的身體。
而此刻聽見了思幽言語的將夜,沉靜目光之中,終於露出了幾分異樣。隻是他低眉斂目,很快就從趙雍的手中接過了對方,一路往那個山洞之中走去。
這一路上都有趙雍身邊的士兵,然而一路看過去,雖然其實顯赫,但其實都是因為占據了天險的緣故。隻要外頭的人,不計犧牲,一定要拿下此地,恐怕終究也是滿盤皆輸。隻不過要衝擊羅峰穀,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思幽心急如焚,回過頭,隻看見那個穿著盔甲的男子正側著臉,不知道和泉方正在說著什麼。
現在,隻怕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樣,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所謂的高處不勝寒,想必也不過如此了吧。身為帝王,會擔負起所有人的命運,這樣的壓力,恐怕也隻有站在山頂上的趙雍才能夠理解吧。
山洞之中雖然一片漆黑,然而幸虧有士兵倒是機靈,從外頭撿起了一些火柴然後燃燒起來,倒是做出來一個小小的篝火堆。山洞之中,似乎是將外頭的一起都隔絕了。這些燃燒的火焰不僅僅是照亮了陰暗的山洞內部,也驅散了不少的寒意。
一開始思幽倒還不覺得,一直到此刻才發現,原來已經是嚴寒,她被那火光一照,整個人都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怎麼了?”身著青衣的女子微微蹙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還以為你不在了呢。”
“沒什麼,隻是在看你後背的傷口而已。”將夜原本是有刹那的失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徐徐說道。
對方的肌膚有著瓷器一般的細膩,然而那個傷口此刻看上去,竟然有著說不出的醜陋。過了好一會兒,男子才說道:“的確是傷口裂開了,不過所幸沒有什麼大礙,想必稍後敷上藥應該就好了。”
他的聲音溫和,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在手指按上自己皮膚的刹那,思幽倒是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很冷麼?”將夜顯然也察覺到了,連忙說道。
思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對方是在為自己治病啊,怎麼能嫌棄對方的手太冷了呢?她搖了搖頭,“現在已經是寒冬了啊,或許……原本就很容易覺得冷吧。”
“是啊。”將夜附和著說道,然而聽上去,明顯是有些漫不經心地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