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東西收拾完了,季楓又道,“我已經替芳蕊姑娘和蓮心姑娘尋好了墓地,離此地不遠。還有,蓮心姑娘的東西,將軍府那裏的也拿過來了,大理寺收去的也都退回了!”
李漣漪點了點頭,“季護衛,我替芳蕊和蓮心謝謝你了!”
“公主客氣了!”
“她們這些東西,就麻煩季護衛一並帶去,陪她入土吧!”
“公主不送芳蕊和蓮心姑娘最後一程?”季楓問到。
“不了。”她和芳蕊、蓮心的感情沒那麼深,而且她猜想,蓮心也好芳蕊也好,她們的死多少和她是有關的,牽扯的無非是皇權背後那些事,雖然她並不能明確和她之間到底什麼關係。“讓她們安安靜靜地走吧!”
“是,那我這就去辦。”
季楓收了東西走後,李漣漪長吐了一口氣。
“公主——”
“今朝,我們去放風箏吧。”
“啊?”今朝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想點事情。”芳蕊臨死仍心心念念關於風箏的事到底是她單純的念想還是別有用意?
李漣漪和今朝拿了風箏出門,各自放上了天。不過兩日,積雪就幾乎都化了,黃芽遍地,春天的綠意已有了些預兆。
“公主小心些,今天風大!”今朝提醒心不在焉的李漣漪道。
風不止大,而且冷,冷得李漣漪握著風箏線的手都有些木了。
“公主,你怎麼了?”見李漣漪不說話,更神似悲傷,今朝不由得關切起來,“公主,你還在為芳蕊她們難過嗎?”
那日是四人,回想起來熱鬧得不覺冷過,今日季楓去安葬芳蕊,隻有她和今朝兩人,她竟冷得心頭發寒。
“今朝——”
“公主?”
“今朝,今天真的很冷!”李漣漪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風箏線仍顯得心思不在。
“那公主,不如我們回去吧!風太大,若風箏線扯斷了,風箏就飛走了!”今朝小聲提議道。
“線如果斷了……”李漣漪思慮著芳蕊的風箏線斷了那話。
“風箏就被吹走了!”今朝大聲說到,“掉下來可能就摔壞了!公主你小心些,每個風箏也都是獨一無二的,要是沒了也會讓人心疼的!”今朝始終緊張地望著李漣漪手中的線。
每個風箏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有些長得一樣,人也是如此,即便某些人身份一樣,但每個人也都是獨一無二的。這點是她曾與徐清說過的。
“公主,你用心點,你不用心,風箏就會跌下來的!”今朝見她還神遊的樣子,恨不得要上去替她把線軸了。
李漣漪突然握緊了手中線,“風箏是被人所牽製的!”芳蕊死前說,她和蓮心都是風箏,那意思是說她和蓮心都是被人所控的意思?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很明顯了,芳蕊和蓮心都是誰別有用心安插到她身邊的。是皇後嗎?不,她覺得芳蕊和蓮心的主子應該是不一樣的。那麼除了皇後以外,還有誰能插手或者說有必要在她身邊安排人?
“公主,你剛剛說了什麼?”今朝望著她問到。
“我沒說什麼!”李漣漪衝著今朝笑了笑。如今蓮心和芳蕊都死了,要挖出她們背後的人太難了,但芳蕊死前算是提醒了她,她不該太安於現狀,而忽視了圍繞著這場婚姻的暗潮湧動。
“公主不放了?”今朝見李漣漪開始收線便急著問。
“是啊!”李漣漪瞥了眼今朝,“這麼冷,還是回去吧!”其實大家都是風箏,就算她身為公主,她的命運也在別人手裏!她曾對顏白說,芳蕊的死讓她物傷其類,這話是當真的!
李漣漪回別院的一路上接著想芳蕊的話,她還說線斷了——一般風箏的線斷了,風箏飛得太遠的話大部分人都不會再去撿,而風箏就會跌落下來,芳蕊以前便說過,風箏掉下來會跌得粉碎。以此來類推,芳蕊說她的線斷了的意思是她的主人打算對她棄之不顧了,那也就意味著不再顧她的死活,而她進了大理寺,她也是早知道自己難以活著出來了吧。
李漣漪想著又有了些傷感,她不知道自己去大理寺有沒有給過芳蕊活下來的希望,但最終她仍沒能救到她!李漣漪在心底對芳蕊說了聲抱歉,除此外她也沒有多得能說了。至於芳蕊是不是殺蓮心的凶手,蓮心為什麼而死,還有對她下毒的是誰,她都無法去猜測,因為她毫無證據。
當日,李漣漪帶著今朝去墳上看了芳蕊和蓮心一回,燒了些紙錢,隻能道讓她們來世尋個好身世,安安生生地活一世了。
接下來,李漣漪就待在自己房內待了一日,足不出戶,直到突然被人挖了起來。
時方過了晌午,李漣漪仍在床上研究黑白子,季楓匆匆來報。
“公主,銘安公主來訪!”
“銘安公主?李逢恩?”李漣漪驚得繃緊了後背。她一直以為皇後應該會派人來,卻沒想到銘安公主會親自來。
季楓點了點頭,確認了李漣漪的懷疑。
“今朝,服侍我更衣!”李漣漪趕忙跳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