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孩小嘴一撇。剛想說什麼,卻被黑衣女孩輕輕一扯而打斷。黑衣女孩指著前麵的黑暗,淡淡道:“過了那黑灰河才是真正的地獄,這裏隻不過是地獄的邊緣,那些S級惡靈根本不屑於來這裏,因為這裏的腐屍枯骨都是些沒有靈體的傀儡罷了,否則你又怎能把他們燒得連灰都沒有。”
黑衣女孩本不想理會秋楓。
可是。剛才秋楓表麵在笑,但他眼中所閃現地卻是憂傷與焦慮。她感覺的到,他地焦慮並非因為身處地獄,而是由於其他原因。
這使她產生了好奇,她不明白還會有什麼事情會比來到這地獄更讓他感到焦慮。當然,秋楓也使她莫明其妙的有了種安全感,若非如此,她不管怎樣都會留在這地獄邊緣。與地獄相比之下。這裏當然會安全得多。
去黑灰河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讓兩個小女孩弄清楚秋楓並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做才平白無故的纏著她們。
說完了自己的事,秋楓也得知了這對雙胞胎姐妹的姓名。穿黑衣的是姐姐,叫靜靜;穿白衣地是妹妹,叫淘淘。她們是將靈引往靈聚之地的接渡使者。因為剛剛接手這工作不久,所以開啟通往靈聚之地的大門時被秋楓一驚,居然使大門的出處開在了惡靈聚集之地,也便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地獄。
現在秋楓已經知道了這片鋪滿了骸骨的山路的盡頭是黑灰河。據說黑灰河是一條深不見底可沉毛發的黑暗之河。河水宛如漆黑泥漿,不停翻滾,永無休止,還有死不瞑目地腐屍在河水中潛伏,不管碰觸到任何事物便死死抓住不放,拖往河底。
據靜靜和淘淘兩姐妹說,隻有一艘黑灰河專屬的過渡之舟才能安然無恙的往來於兩岸之間。事實上。它並不是用來擺渡用。而是用來把地獄中失去靈體的肉身或骨架拖至地獄之外拋棄在骸骨海岸而已。
秋楓當然不明白容納惡靈的地獄中為什麼會有肉體的存在,也不明白為什麼地獄中地惡靈偏偏對骸骨沒興趣要把它們丟在對岸。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專門弄個小船來運骸骨。難道為了使地獄看起來更倩麗一些?
不管答案怎樣,秋楓還是很感謝這條小船和那位所謂的擺渡人。否則他根本不知應該如何渡過這條根本望不到對岸的黑灰河。
而這位所謂的擺渡人,他當然不是靈,也不是真的人,他隻是個介於半妖半獸半人的……東西。秋楓隻能用東西來形容它,它身體是由淤泥狀的粘稠液體和各種稀奇古怪的殘肢組成的,混身上下沒有一處像是有生命的跡象。它隻知道將骸骨腐屍搬至對岸,似乎它眼中隻看得到骸骨腐屍。事實上,秋楓和靜靜、淘淘上船後,它根本一無所覺,它隻是像往常一樣,將駭骨丟至岸邊後再返回對岸,根本不知船上多了三個乘客。
至於這艘船,寬不過一米多,長近六米,有些類似於普通地三桅帆船。隻不過船帆早已破爛得發黴,上麵垂下來地數條長短不一的鐵鉤可以想像地到都是用來懸掛骸骨的。
秋楓現在便坐在最高的桅杆上,無聊的蕩著雙腿,隻覺得有些好笑。
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雖然身為“人”的時候偶爾也會想想死後如何,會不會下地獄,但卻從來沒想到過現在會以這種方式到了地獄。甚至還坐著條小船,而且還有兩個滿可愛的拘魂無常陪著。
想到這兩個可愛的小女孩,秋楓往下看了看,她們碰巧也正抬頭看他。目光相觸,靜靜毫無表情,隻是把目光移開,望向前麵無盡的黑暗。淘淘卻狠狠瞪著秋楓,似乎仍然對秋楓不肯善罷甘休。
秋楓知趣地移開目光。不想再次惹上這令人頭痛的小家夥。
前方的黑暗突然消失,天邊竟現出陣陣的紅光。
血紅色的光。
在這光的照耀下,隱隱約約看的到大片大片地沙漠,與普通沙漠不同的是,這地沙竟全是黑沙,被火燒得灼熱無比的黑沙。
直。脂行得近了,秋楓才發覺這紅光竟是風中的火焰所散發出的光。
這裏的天空不再黑暗。夾帶著火焰的龍卷風肆無忌憚的橫掃整個天空。初時火焰中並無黑沙,但隨著龍卷風地漸漸壯大。所卷入的黑沙也越來越多,地麵的黑沙則越來越少。當天空中被黑沙所遮掩再也看不到火光時,地麵上的黑沙中開始現出無數赤luo的人體。
嚴格來講,這並不能算是人體。因為他們之中絲毫看不出人形。有的皮膚被灼得焦黑一片;有的胸腔外的肌膚已焚至不見,內髒幾乎隨時可傾泄而出;還有地早已被灼燒得彎曲成一團,根本分不出是什麼東西。
秋楓隻能從他們慘厲的哭嚎聲判斷他們應該還是人。
若是在平時,一具被火灼燒的不成樣子的軀體已足夠讓世人毛骨悚然。更何況現在不是一個,而是成千上萬個被火焰灼燒且不斷慘嚎,這場麵的淒慘可想而知。
風不停的吹,風中地黑沙每掠過一次,他們身上焦碳樣的皮便被灼得脫落一大片,露出裏麵血紅的內髒。令人奇怪的是,他們的內髒卻完好無損,被黑沙灼傷的僅僅是皮和肉。
秋楓呼吸有些急促。隻覺得胃中很難愛,似乎有某種東西在翻江倒海一樣——他真的很想吐,可是又吐不出。雖然他的身體現在依靠的是靈力,但卻仍然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秋楓見過死屍,殺過人,殺過吸血鬼。血腥地場麵不是沒見過,可此時卻仍然覺得毛骨悚然。靜靜和淘淘雖然了解地獄,但這地景像也是初見,更是早已嚇傻了,連話都說不出。
此時,在這風聲、黑沙灼體聲還有慘叫聲中,突然傳來一聲哭泣。聲音雖輕,但聽起來卻異常清晰。
秋楓全身劇震,這是李玲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