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以鎮定聞名的蘇公公今天很不鎮定。隱隱還可以看見他額角的虛汗,他的兩條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好像連成了一條線,他的嘴瑉著,誠如神巫所說今夜注定不平凡。他走的很急,手中的燈籠顫抖著,想起太後娘娘剛剛口吐白沫兩眼抽搐的情景,他就覺得有一陣冷風灌進自己的衣服,眼下五月的天他卻覺得異常的冷。
走到嵐鳳殿的門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打攪,這嵐鳳殿的正主嵐貴妃可是出了名的狠角,卻又獨占皇上寵愛,若不是因為其出身背景,恐怕此刻早已登上皇後的寶座。想想她進宮以來對太後的不敬,對下人們的嚴厲,恐怕,自己此次打攪定會被她記下這筆仇。
但是一想到可憐的太後娘娘…她才十四歲…不行!
蘇公公定了定心,伸手敲響了嵐鳳殿的大門。
“誰”是極低的男聲,帶著隱隱震怒。
蘇公公捏了一把手汗,道:“皇上,奴才蘇德育,太後娘娘突發急症,太醫言命不久矣,還請皇上恕奴才驚駕之罪,移步仁壽宮吧。”
蘇公公話音剛落,嵐鳳殿裏頭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蘇公公正想呼吸一下,一口氣吸到一半便被眼前雙眉緊皺的人震懾的不敢呼出餘下的氣。
“你說,母後她怎麼了?”
男人此刻陰冷的聲線令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就像地獄裏出來的修羅的氣勢,壓得人膽顫心驚。
“回皇上的話,您。您還是自個兒去看了吧…奴才真當不能形容…”蘇公公一句話斷斷續續更令男人不自覺的壓低了氣壓。他大踏步朝著仁壽宮的方向前去。蘇公公好忙跟上,為其用燈籠明路。
當心太後年芳十四,是先皇的皇後,先皇去的早,逝世時才三十四,當時皇後才十歲。當今皇上的親娘是現丞相的嫡女,生皇上的時候難產死了,皇上滿二十後就過繼給了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先皇因頑疾駕崩理所應當的將皇位傳給了如今的皇上,慕容珂。
按說先皇三十幾的年齡又怎會娶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原因是這十歲的小姑娘傳聞是當時太後的親侄女,因父母雙亡又隻有太後這個親人了,太後又疼她,便將她賜婚給了先皇,兩人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也對,誰會忍心對十歲的小姑娘做那種事?她一聲舅舅。大概就讓先皇下不去手了罷。不過,這都是舊事。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叫喊打破了仁壽宮的寂靜。
當慕容珂踏進仁壽宮之後,入眼便是靜靜的躺在床上他應該聲稱母後的女孩。
女孩緊閉的雙眼沒有一絲顫抖,胸腔也不再起伏,往日紅潤的雙頰和嘴唇此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手無力地捶落在床沿,這些都在告訴慕容珂,她,他的母後,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已經離他而去。
掃視周遭跪著的宮人,慕容珂隻覺得心煩,他們的存在都好像在玷汙她此刻的純淨。
“滾!”慕容珂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聲低吼喝退了宮人大步走到她的床沿,跪坐在她身邊,輕輕執起她的手,她的手還是往日般的軟軟的卻冷的沒有一點溫度。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撫著她的臉,她還這麼小。想著往日她的笑,她對他撒嬌對他鬧,她說“慕容哥哥,舅舅走了姑媽走了,我隻有你了。”她說“慕容哥哥,以後你有不開心的事你就跟若兒說,有若兒在的地方,若兒希望慕容哥哥都是快樂的。”她說“慕容哥哥,若兒好想走,你帶若兒走好不好?”
慕容珂苦笑,“若兒,若兒你起來你不要跟慕容哥哥開玩笑,沒有你,縱使我擁有江山又有何用,你快醒來好不好,慕容哥哥帶你去天涯海角遊山玩水,過你想要的生活好不好,若兒,你怎麼舍得丟下我呢…”淡淡的聲音中帶著溫柔和哀傷,是那種心痛的難過,就好像失去了摯愛之人。
門口的嵐貴妃一進門便聽見了慕容珂的自言自語,她換了衣服一路趕來大致也了解了整件事的過程。說實話,她是開心的,甚至是興奮。除了心頭大患,這皇上以後不就是她一個人的了?這皇後的寶座她還怕坐不上嗎?想著她就輕輕地笑了起來…
卻沒想嘴角都沒勾上去就被慕容珂一手掐住了脖子慢慢提起,嵐貴妃一臉驚恐地望著慕容珂,眼裏滿是疑惑。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曾經對太後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朕記得朕提醒過你,別動她。”慕容珂眼神伶俐一掃嵐貴妃,隨後厭惡地移向別處。“你,當耳旁風嗎?”
嵐貴妃艱難地為自己辯解,憋紅的眼睛中流出了眼淚“皇上…不是,不是…臣妾!”
慕容珂因憤怒而脹紅的眼睛更令人害怕。他顫抖著鬆開了禁錮嵐貴妃的手,轉身又緩緩地走到了床邊,“若兒若兒,你永遠是朕的皇後。”他輕笑,驚地嵐貴妃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