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沙海鋪展來了整個天地,遠方的地平線仿佛和天際融作一體,天地蒼茫,暮野四合!
“怎麼?很吃驚?”
戰狂抓著古弘,一路疾馳,身後的勁風攪得沙海翻湧。
古弘吐出一口氣,說道:“是啊!沒想到萬獄峰內居然還有一片如此廣袤的大漠。”
“嗬嗬!現在吃驚還太早,等到了落星淵那地方再吃驚也不遲!到時候可得記住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戰狂笑了笑,速度更是暴增數倍,強勁的風壓吹得古弘呼吸都有些艱澀。
一路疾馳,漫漫的黃沙鋪天蓋地,根本無法標識具體行了多遠。這片大漠的廣袤也出乎了古弘的意料,以戰狂的速度也差不多行了近十個時辰,一個凡俗帝國的疆域亦不過如此吧?亦難怪戰狂說憑自己無法到達。
又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古弘突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想顆炮彈一樣砸進漫漫黃沙之中。
蓬!!
一拳轟開頭頂的黃沙,古弘吐出一嘴的沙粒,怒視著戰狂。
“哎呀!抱歉,一時手滑了,沒抓住。”戰狂連連道歉,不過臉上卻是一臉笑意,這聲道歉沒有半點誠意。
古弘歎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對於這位真傳師兄的個性他也算是摸清了一點,倒是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這時候要是和他計較倒是正中他下懷。
果然,戰狂見古弘不理他,有些無趣的撇撇嘴,也不言語了。
“……”
“…所以,這裏就是落星淵了…”
半響過後,古弘才開口說道。
“嘿嘿!嚇到了?”戰狂嘿嘿一笑,一步走到古弘身前。
“確實!”古弘的表情依舊有些恍惚。
第一眼見到眼前這一幕,古弘確實是被震撼到了。
漫漫黃沙,鋪天蓋地!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鋪天蓋地,展現在古弘麵前的大漠,又是一片大漠,不過是一片垂直於天地之間的大漠,一望無垠,寬廣無邊,通天徹地!
橫亙在天地之間,其寬廣廣袤已經無法用米,丈,甚至是裏等丈量單位來形容了,就像是天穹上垂落擊下的一道沙河瀑布,於地麵的大漠連接於一體。
天地一色,地麵是漫漫黃沙,連著仿佛連天的沙海,甚至連天穹都是黃茫茫一片,仿佛天穹上也漂浮著一片沙海。
而事實上,眼前所見的一幕亦不過沙瀑的一麵罷了。
事實上,這是一道占地不知多少萬裏的巨型沙柱龍卷,因此在一麵看上去倒像是一麵倒垂而起沙漠。不過與一般沙龍卷不同的是,沙河的流向不是橫向旋轉,而是倒立衝天,宛如一條逆天而上的大河。
整片大漠不知多少萬裏範圍內的黃沙在一股不知名力作用下流動到此地,席卷衝擊上高高的天穹,在最頂處向外散落,宛如撐開了一張不知其大的黃沙巨傘,仿佛是天穹之下又蓋上了一層,黃沙天!
“沙瀑天卷!白漠黃沙天!這等天象,可謂奪天地造化,非人力可為之。我第一次見到它時,表現比你還要不堪。”戰狂在一旁輕聲感歎。
“三娘!三娘!”
古弘還在愣神之際,戰狂卻在一旁大喊起來:“三娘,爺帶客人來了,還不快出來接客!”
古弘一愣,旋即滿頭的黑線,自己的這位師兄忒不正經,這般話語莫不是去那青樓之所的嫖客常語,不過他亦對戰狂口中的那位“三娘”有了幾分興趣。
然而半響過後卻沒有半點動靜,唯有黃沙在風中狂嘯。
“三娘!三娘!快出來…”
戰狂卻絲毫不以為意,繼續高喊著,眼角卻慢慢的蓄上了一抹笑意。
刷!
古弘眼角一跳,漫漫風沙像是被一柄刀鋒撕裂,一道白影悄然閃現。
一襲白衣飄飄,三千青絲散落。眸若星辰,柳眉彎彎,膚如凝脂,透著淡淡的紅霞,長長的睫毛於風中微顫,薄唇若薔薇般嬌豔。
柳眉倒豎,粉麵含嗔,於這大漠驚心動魄的粗獷中,倒是分外多了幾分欲怒還羞。
這般好皮相,恐怕會讓天下絕大多數的女子心生嫉妒,端可稱得上一個濁世玉佳人。隻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是個男人…
是的,一個美貌的男子!
“葉師兄,我說了多少次,我叫金三郎,不是三娘!”金三郎咬牙切齒,雙目惡狠狠的瞪著戰狂,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隻怕戰狂早已是千瘡百孔。不過可惜的是他那對俏目柳眉,這“惡狠狠”的目光看上去倒像是在嬌羞。
果然戰狂不以為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生的這好皮囊,不是三娘又是什麼?”
“你…”金三郎一時氣結,碰上這貨,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他又能如何。
呼!
一個閃身驟然出現在金三郎麵前,戰狂輕挑起他的下巴,“含情脈脈”:“三娘,你若真是女子,我必娶你為妻!!”
這般動作,倒像是一俗世內的浪蕩公子調戲某位深閨內的小姐,隻是讓古弘有些詫異的是,金三郎潔白的臉頰上竟然因此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雲。
錚!!
刹那間,一聲劍鳴,寒風颯!
炎炎大漠中赫然多了一座綿延近百裏的冰雪山脈,金三郎俏目含煞,掌心中一柄冰藍色的宛如寒冰所鑄的長劍,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七彩的光暈。
“出來吧!這一劍還傷不了你。”輕舒了一口氣,金三郎臉色稍緩,語氣也歸於了平靜:“葉師兄,你若還是如此,下次我手中的冰漓可不長眼。”
古弘汗顏,看來這位金三郎也是個妙人,說起動來手也絕不含糊。
嘩啦啦…
一陣破冰細碎,戰狂剝開體表的冰層,有些狼狽的理了理瞬間變成乞丐裝的長袍,苦笑道:“三娘,有話好好說嘛,幹嘛舞刀弄槍的,我這細胳膊瘦腿的可經不起你的摧殘…”
“你這家夥…”金三郎有些哭笑不得,望著戰狂這一身的狼狽,神色變換間竟有了幾分恍惚。不過下一秒他就按住心頭悸動,板起麵孔嚴肅道:“堂堂真傳,專門跑到這裏,有何貴幹啊?”
“嘿嘿,當然是想你…”一看有戲,戰狂嬉皮笑臉的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的黏上來,不過一看金三郎挑了挑長劍,頓時神色一肅,鄭重其事的道明來意。
“上麵的消息我確實收到了。”金三郎難得抽空瞥了古弘一眼,一甩手扔給他一塊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符牌:“小鬼,你運氣不錯。”
戰狂嘿嘿一笑,一把抓住這塊符牌,一揮手竟在那道沙瀑上剖出一道一米多高裂隙。戰狂扣住古弘,電射入其中,刹那間沙瀑合璧,他的聲音這才遙遙從內部傳出。
“嘿嘿!三娘,待我送這小子下去再來看你!”
…
望著那逐漸愈合的沙壁,戰狂的身形早已不可見,金三郎雙頰不知何時已是紅雲密布,一雙美眸仿佛望穿秋水。
“笨蛋…”
輕咬下唇,雲嬌雨怯!
…………
沙瀑天卷內部,古弘二人被被符牌散出的清光包裹,在沙瀑內極速橫渡。
砰砰砰…
身側極速衝天而上的沙粒衝擊清光的聲音令人心驚肉跳,古弘能感覺到若是沒有這符牌的保護,自己的肉身刹那間就會被這些高速的砂礫切成碎片。
“這道天卷內,在沒有符牌的情況下。即使是天位王者也不敢說可以毫發無損的闖進來。”
戰狂的聲音還沒落下,古弘突覺眼前一亮,兩人已經徑直穿透這麵沙瀑。
“呼!好冷!”
腳踏實地的感覺還未在心頭停駐,一股徹骨的寒意已經從四麵八方逼來,透入血液,侵入骨髓!
“數十萬年前,天外寒星墜落大荒,墜落摩擦的火焰和衝擊刹那間便將此地數十萬座大山灼燒震碎,化成外麵的那片大漠。”
戰狂的聲音緩緩從古弘身旁響起,向他介紹這片落星淵的來曆。
“而那顆寒星本身所有的極寒之氣在火焰衝擊後爆發,將這片墜落之地的中央化成這片冰獄,冷熱兩股氣流交錯下的狂風自然化為這片逆流了數十萬年的天卷。”
古弘激蕩開體內的氣血,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低頭看去,腳下是一片厚厚的冰原,足足有百丈厚,卻很澄澈,一眼能清晰的看到底部近乎是支離破碎的大地。千溝萬壑,犬牙交錯,深不見底,宛如怪獸張開的黑黝黝的巨口。
那顆寒星墜落的慘烈,被這片冰原完美的定格在了當年的那個瞬間。
“呼!雖說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每次都是都感覺很震撼啊!天地之威,人力時窮,嗬嗬…可偏偏三娘那家夥喜歡待在這地方,嘛!不過也好,以他的性格,這地方倒是落得個清明。”戰狂絮絮叨叨,似是在自言自語,感慨不已。
“師兄,那位金三郎師兄是?”古弘問到。
“他呀!”戰狂的眼角彌漫上了一層溫和的笑意,低聲輕喃:“他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
“兄弟?”古弘怔了一下,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行了,問那麼多。難得來這地方一趟,還是趕緊把你體內那團能量給煉化掉吧,我想你現在也差不多察覺到此地的妙處了吧!”戰狂大手一揮,灑脫肆意。
古弘輕吐出一口白氣,轉眼便凍結成一粒粒細小的冰粒灑落,沉吟道:“此地的寒氣下,非但是氣血,靈力,一切能量物質的活性都大大降低了…”
“何止如此,等下了落星淵你就能體會到了。”戰狂大笑,左手抓住古弘再度騰空而起。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古弘突覺身體一沉,全身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急俯首往下望去,充斥視野的是一片廣袤無際的巨大深坑,深坑之下,深不見底,黑黝黝一片,宛如連接著無間地府。
咯咯咯…
這地方的寒氣也比之之前更加嚴酷,古弘的皮膚表麵都開始凝結上一層細碎的冰層。
“呼!這裏就是落星淵…”
古弘吐出口氣,震碎體表冰層,還來不及感歎,戰狂拽著他的衣領猛的往下俯衝下去,一頭紮進落星淵內。
呼!呼!呼!
狂風在耳畔呼嘯,黑暗彌漫了整個視野。落星淵下,越是往下,那股刺骨的好冷就更加凜冽,肉身也更加沉重,即使氣血已經在全力運轉,古弘的皮膚頭發,甚至的眼眸上都凝上了一層白霜。
又冷又累,身體沉重無比,氣血的大量損耗也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饑餓感,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洛陽城內那個令人絕望的雪夜。
“落星淵,墜星之地,當年的那顆寒星就在這落星淵的底部,因此越是往下寒氣也就越強。”正當思緒恍惚間,戰狂的聲音從耳畔響起:“而寒星本身的密度亦是極大,所以越往下,重力也越強,現在這地方差不多相當於外界二十倍重力,所以會有些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