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堂的時候,林沫沒敢抬頭看坐在主位的父親,可是他隱約地看到父親身邊好像坐著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人。
家人們不出所料地坐齊了,他瞥見六哥在看好戲般看著不敢抬頭的自己。
“林沫!”聽到父親叫他的大名,林沫不由得嚇了一跳。父親隻有很生氣時,才會叫自己的大名。
“你過來!”林沫抬頭看了看父親凶狠的麵容,明明是自己的父親,又像是一個陌生人。林沫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打轉,不知怎樣的,就走到了父親的身邊。
“你是讓全家人都等你一個人嗎?更何況今天還有貴客在!”
林沫低著頭,強忍著眼淚掉下來。“我在問你話!聽見了嗎?”林沫感受到父親站了起來。
“林兄,孩子還這麼小,遲了也不用這麼責怪他吧。”林沫聽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如果猜的沒錯,這個聲音就是那個父親的貴客的。林沫又感覺父親坐了下來,“罷了罷了,既然見延這麼說了,今天就放過這個孽障。”
林沫跪謝了父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整個宴席間,他似乎感受到了六哥那嘲諷的眼光,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笑話自己,每一秒對林末都是煎熬,滿桌的飯菜都令林沫感到惡心。
李見延與林老爺交談甚歡,隻不過他的目光不管怎樣,最終都會流轉到林末的身上。
那個孩子今天穿著一身絳紅色的衣服,頭上的紅色發帶也綁的十分可愛,林沫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飯菜,兩隻眼睛冉冉而動,這些都被李見延盡收眼底。林老爺也注意到了李大人的舉動,心中不免有一些疑慮。
“見延,這次朝廷將你調回京城,不會再調走了吧。”林老爺問道。
李見延點了點頭,回應道:“當然不會,在廣安當了這麼多年知府,這次回京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林老爺正要問其他事情,李見延卻打斷了他,“林兄,見延今天,有一事相求。”
林老爺見他依然盯著自己隻有八歲的兒子,問道:“什麼事?”
李見延舉起案上的酒杯,對著林老爺笑著說道:“林兄,這麼多年了,林兄已經有了許多兒女,而見延還是隻身一人呢。”
林老爺回應著也舉起了酒杯,他心中暗想,林家不能失了身為朝廷官員的李見延這樣的依靠,還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我家裏有嫡出三兒,庶出六兒,見延隻要願意,就在這六個孩子中挑一個吧。”
李見延微微一笑,看來林老爺已經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那就選林沫吧。”李見延說道。
“林沫?”林老爺還是表現出有些意外的神情,“那見延準備什麼時候給林沫改名字?”
“改名字?”李見延搖了搖頭,他這時迎著林老爺,看著林老爺的眼睛緩緩問道,“為什麼要改名字?”
林老爺沒有回應李見延的問題,他將目光移開向林末看去,林沫可能是因為自己剛剛的訓斥還在低著頭。
林沫的母親那年剛剛被買回家,同樣是丫鬟的衣服,穿在他母親身上卻可愛極了。
“林兄當年在見延窮困潦倒時幫助見延,見延日後定當在生意上多多幫助林兄。”
李見延見林老爺有些遲疑,自己倒了一杯後痛痛快快地喝下。
“見延,不瞞你說,不是我不想讓林沫到你府上,隻不過因為新豐的生意,與新豐的王家一直僵持不下。我這一年來幾乎不著家,很久未見林沫了,不大舍得。”林老爺又為李見延添了一杯酒。
“新豐王家?”李見延說話間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沫,他知曉了林老爺的意思,又說道,“這等小事,明日我就差人去新豐王家看一看他們的絲綢是不是真的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