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雨氤氳,淺藍絲衣輕擺,遊蕩在透明花間。
五年前,千年不開的冰瀲一夜之間開遍冰海。是誰言,冰瀲花開,神臨六界?
多可笑!
六界無神,因為神已化作灰燼。
油紙傘微微顫動,抖落些許剔透的水珠。湛藍抬瞳,遠方的天空灰蒙蒙,看上去好不真實。
“你果然,在這裏。”
湛藍聞聲側目,目光清冷地注視著麵前這從天而降的幽藍狐火。狐火彙聚,凝成一道頎長的身形。銀發束尾,狐裘披身,雌雄莫辨的漂亮麵孔,侵略性的美。妖界之神,妖狐九維。
“每年花開之際,你都會來此。可是湛藍啊,你比誰都清楚,大神回不來了。那麼,你究竟,還在期待什麼?”
湛藍遙望漫無邊際的冰瀲,笑得蒼白。
“也許,在期待奇跡吧。”
……
古鎮,小樓·隨緣——
“言兒過來。”九維一聲輕喚,小店裏拘謹坐著的孩子便聽話地過來,乖巧地立在一邊。九維回頭與湛藍道,“他便是我與你提過的那個孩子。”
湛藍的目光清冷若寒潭,審視般對著麵前人一陣打量。
大約十歲光景,有著人界裏常見的黑發和海藍色雙眸,眉目清秀,若是女孩倒是極好的麵相。可惜偏是個男兒,這樣的相貌卻是顯得秀氣有餘而英氣不足了。他看上去有些膽怯,總是垂著頭,躲在九維身後。
秀眉微蹙,湛藍淡淡移開停留在少年身上的目光。雖她麵上依然是平時的清冷表情,但九維依然可以感覺到她略微的不悅。
九維也不挑明,淡淡道了一句,“湛藍,不要認為所有人都必須像大神那樣完美。”
湛藍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斜睨著九維,卻並未回話,反是朝裏輕喚一聲,“無心。”
通往裏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進來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年微微垂首,態度恭敬,“先生有何吩咐?”
“替我將傘放好。”
“是。”無心恭敬地接過湛藍手中油紙傘,悄無聲息地退下。
仍舊沒搭理九維,湛藍兀自倚在美人靠上,閉目養神。
“湛藍!”
湛藍合著眼,淡淡開口,“既是你領來的,就讓他留在店裏吧。不過,店裏的規矩,你可向他說明白了?”
“我已向他說過。”
“哦?這可奇了。那樣的家族,素來視姓氏高於一切,沒想到竟也有異類。”湛藍冷冷一聲笑,聽不出這裏麵究竟有著怎樣的意味。
九維輕歎,“這孩子,倒還真是異類。雖與阿誠同是純血統,卻是沒繼承下任何能力。也因如此,阿誠才會托我照顧他。不過,最近六界似乎有些不安寧,我恐怕沒有餘力照顧他,想來想去,還是讓他呆在你的店裏更好。”
“哼。隨你。不過,既然來了,還是該替他換個名。”睜眼,湛藍清冷的目光凝望少年。“我不管你之前喚作什麼,但從這一刻起,你就叫丘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