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一壺酒,獨醉,思未央。
暮鼓遲遲。
青瓦霜華,有幾重,獨醒,夜未央。
月色輕誘。
撩霧薄愛,悵生死,獨想,情未央。
可憐鬢已白。永巷。
黑色的烏鴉在枝椏上不停的叫喚著,天,越來越低沉了。一條筆直的青色大理石路,兩旁是筆直挺立的白樺樹林,鬱鬱蔥蔥,濃密的綠蔭籠罩了半壁的天空。金色的陽光透過白樺交錯的枝葉,斑斑點點的灑在路麵上。似乎再也看不到邊。這就是北周皇朝最讓人迷戀的地方。通向權利的魔域,後宮的開始。
冷宮。
“姐姐……”一聲輕輕地呢喃,猛地落到木簡白耳朵裏。木簡白費勁的睜開眼皮,渾濁的瞳孔沒有焦點的在尋找著聲音的主人。
一位穿戴華麗的女子一臉嫌棄的站在門口,擋住透進來的陽光。“姐姐,是我啊。我是單兒!”
“單兒?嗬嗬……”木簡白突然笑出了聲,枯燥的雙手,不停的撓著早已經失去光澤的頭發,邋遢的如同街道的乞兒,任誰也想不到,麵前的如同六十歲的老嫗,竟是當今皇後,年僅二十四歲!木簡白眯著眼睛,即使是夕陽,此刻的她也覺得刺眼不已。這扇門,有多久沒有打開來過了?記不清了,好像,好像是上個世紀那麼悠久。“他呢?”
木簡單看著這樣的女人,心中狂笑,她做到了,從十年前就開始計劃,忍耐,付出。終於成功了。如今,她!木簡單!才是真正的萬凰之王!而麵前的女子。
木簡單勾起一抹冷笑,塵歸塵,土歸土。不是很好嗎?“皇上今天不會來了!”
木簡白低沉的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如同風沙掠過荒草地,發出的簌簌。那般的不堪入耳。“我問的是!印兒。”那達印,北周太子。木簡白唯一的兒,年僅四歲。
“印兒?”木簡單低聲嘲諷,看著麵前肮髒的女子。這就是被民間傳為女神的木簡白?她現在,什麼都不會有!“殞了!”
二個簡單的字眼,輕鬆的從木簡單朱唇中蹦出。
木簡白卻感覺一陣陣毀天滅地的頭暈。殞了?殞了!“木簡單!”木簡白猛地睜開赤紅的雙眸。“為什麼!”淚花中,她似乎又看到帶著奶香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向她跑去,抱著她的小腿,便傻傻的笑。驕傲的說出今天太傅的表揚或批評。這樣的孩子,這般乖巧。居然。居然!殞了!
“哇……”木簡白怒火攻心,一口殷紅的血染紅了烏黑的衣服,染紅了渾濁的眼睛,染紅了跳動的心髒。“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才四歲!他才四歲啊!”“因為,他是四月四出世的!”一個帶著磁性的男性聲音,如同天空的炸雷,轟隆!一聲落在兩個女人的耳朵中。
“皇上?!”木簡單有些慌張,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那達端木看向木簡白,劃過一絲難過,轉眼而逝。這是個局……,如果要犧牲,他隻能選擇自己不愛的人。“單兒,你懷有身孕。怎麼到處亂跑?”溫柔的話語,寵溺的表情,關心的神態,足以讓一個女人不顧一切的陷進去。
曾經是木簡白,現在是木簡單。
“皇上,你又多心了。”木簡單不依的晃著那達端木的臂膀,一臉的幸福。
木簡白像個局外人一般,看著他們的表演。那樣的諷刺!她的兒!就因為是四月生的?“那達端木!你好狠的心!”
那達端木看著木簡白赤紅的雙目,一陣陣的心悸。這樣的眼神,這般的仇恨,在也找不到當年用溫柔的笑,對他說愛的女子。突然間,那達端木似乎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在剝離。不太疼,頓頓的,像是生鏽的刀,輕輕的刮著心髒。帶著痛,夾雜著癢!有些人就是這樣,別人對他好。就會變成依賴,然後,演繹成理所當然。當他不再需要的時候,隻會皺著眉頭,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語,繼而歸於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