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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明毫不猶豫將紙條交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將紙條折疊以後放進圓球,抱著圓球搖了搖,示意侯天明可以抽簽。侯天明暗道:“我不會太倒黴吧,又抽到陳文明。”拿出紙條,第二次抽出的是李文琴,李文琴成績也不怎麼樣,不過機會用完,隻能將就。
第一組穿上了紅色戰衣,取名為紅衣戰隊。由於紅衣戰隊將持續三組,李文琴成績如何便直接關係到紅衣戰隊成績。參加訓練營以來一直鬱鬱寡歡、獨來獨往的侯天明罕見地主動與李文琴握手,鼓勵道:“我們不能被淘汰啊。”李文琴吐了吐舌頭,道:“侯大哥再減二十斤,我們就絕對安全。”侯天明道:“我們一起加油,絕不能被淘汰。我們自己回家減肥,效果肯定不如在這裏。找個時間我和你細聊。”
侯天明寡言少語,總是一幅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李文琴得知隊員是侯天明時,還覺得與這個冷臉上搭擋會很困難。此時對方主動相邀,她有點驚喜,大大咧咧地道:“找什麼時候,隨時可以細聊。”
侯天明參加此欄目有著極為強烈功利性,不容許在減肥過程中有任何閃失,對李文琴這個小姑娘笑道:“我們是隊友,得製定一周計劃,免得周末稱重減肥百分比掉底。”
李文琴比起侯榮輝大不了幾歲,非常單純,完全不能理解侯天明提前做計劃的行為,道:“我們用不著製定計劃,按照教練的指導練唄。侯大哥放心,我不會拖你的後腿。其實就算輸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回家也能繼續減肥。”
“我們吃到這麼胖,意誌力肯定薄弱,在家裏練習基本沒戲。”侯天明用力拍了拍肚子,道:“如今檢查報告沒有出來,但是自己身體自己知道,心血管、血壓、血糖都有問題。再不減下去,我命不久矣,所以我非常看重這個比賽。”說到這裏,他想起躺在醫院的兒子以及得了心髒病的前妻,語氣沉重起來。
李文琴麵對語調深沉的侯天明有些懵懂。
侯天明對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李文琴極不放心,道:“你減肥的最大動力是什麼?或者說想法是什麼?”
李文琴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肚子和一雙大肥腿,道:“當然是談戀愛啊,我都一把年齡了還沒有談過戀愛,再拖幾年,青春就沒有了,很不劃算。”
侯天明知道這是李文琴的痛點,道:“是啊,人生如白馬過隙,這一輩子就是電光火石,轉瞬退逝,得抓緊。”
李文琴睜著蔭蔭的圓眼睛,道:“侯大哥,你以前是散打教練,為什麼還能掉書袋,掉得還不錯。”
“平時也喜歡讀書和上網,這也是長胖原因。我們一起努力,確保不被淘汰啊。”侯天明望著不停點頭的李文琴,結束了這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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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開始以後,侯天明和李文琴站在一起,以便互相鼓勵。男教練老翁將跑步機調到每小時七公裏,侯天明以這個速度跑了二十分鍾,心率在一百一左右,覺得呼吸跟不上,氣喘籲籲。以前在聶武武校之時,他能夠率領學員們在四百米跑道上先跑二十圈,稍稍休息就投入訓練。十年黯然生活徹底傷了身體,胸口如火一般燃燒起來。他在心中默念“減去一大半,賺到五十萬”,用精神力量對抗著跑步機、身體構成的陷阱。
老翁一直在觀察侯天明狀態,見其還頂得住,便將跑步機調到每小時九公裏。
速度提了兩檔以後,侯天明全身肥肉成為了惡勢力,拚命阻攔主人前進。三十分鍾後,肌肉酸痛無比,身體供氧不足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腦拚命傳遞不要跑了的信息。這時侯天明腦子一片空白,隻聽見教練老翁的咆哮聲。
“李文琴,侯天明調到九了,你還在六。你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麼,想一想你的人生。想一想你的夢想,你能做到的。”
老翁的喊聲變得縹緲無比,又如針刺一樣鑽進了侯天明頭腦之中,“減去一大半,賺到五十萬”十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在咆哮中傲然挺立。
“砰”地一聲響,李文琴從跑步機上摔了下來,摔倒在地上。
侯天明很想吼了一聲:“爬起來,堅持。”他機械地跑動,大口喘氣,胸口如風箱,想呼喊,卻發不出聲。
李文琴坐在地板上,頭埋在膝蓋上不停哭泣。
老翁不再理睬這兩人,開始折磨冷文軍這一組。
侯天明完成任務後,坐在李文琴身邊喘了一會粗氣,安慰道:“不要哭了,堅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