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陸鐵柱饒有興致的道:“是嗎,那你給爹說說,你做了什麼夢?”
“我夢見咱們村子被妖獸襲擊了,我被暮雲山上的仙人給收養去了,成了一個修士呢!”
“哈哈哈!”陸鐵柱哈哈大笑,拿筷子敲了一下陸離的頭,道:“我說你這臭小子做了個什麼好夢了,原來是這麼一個夢。現在太平盛世的,哪裏來的什麼妖獸?人家暮雲宗的仙人們還有兩年才選弟子呢,你小子恐怕是想去暮雲宗想過頭了吧!”
“嘿嘿。”陸離不好意思的笑笑,摸了摸自己被陸鐵柱敲的腦袋,有些輕微的痛。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夢而已。
不過是夢而已。
這頓飯,陸離吃的格外的踏實。
吃完晚飯,陸離幫著秦玉蓮把碗給洗了,這讓秦玉蓮著實驚訝了一番,沒想到兒子那麼懂事了,心中也寬慰了許多。
夜色漸濃,陸離來到小院子裏,見陸鐵柱正坐在藤椅上抽著大煙。
“爹,你又偷偷抽大煙!”陸離走到陸鐵柱身邊,不滿道。
陸鐵柱幹笑兩聲,很自覺的就把大煙在地上磕熄了,轉頭對陸離悄悄道:“就此一次,下不為例,別告訴你娘啊。”
陸離這才滿意笑笑,繼續跟陸鐵柱將起自己在夢中所經曆的事情。
當然,陸離隱去了陸鐵柱跟秦玉蓮死去這個夢境,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人都活了下來,並且生活在暮雲宗裏。
聽到陸離跟蘇羽羽的碧水潭之困,為柳月嬋對抗嶽亮的事情,陸鐵柱兩眼放光,一臉歎息道:“可惜呀可惜,如果你這夢境是真實的就好了,這麼好的兩個女娃子,你可一定要積極爭取呀!”
陸離被說的臉上一紅,心中卻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是的,那都是夢,蘇羽羽跟柳月嬋終究隻是在夢境裏出現過罷了。
陸離讓陸鐵柱早些休息,自己就心神不寧的回到了房間內。
兩個女孩的身影在他的腦中揮散不去,跟她們在一起的畫麵又向走馬燈一樣反複出現。
陸離使勁的甩甩頭,走到鏡子邊坐下,看著自己,想以此清醒一下自己。
鏡子中的陸離,劍眉薄唇,一雙眼睛平靜如水,深邃悠遠。
他的眼淚,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陸離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似乎不想麵對眼前的一切。
淚水順著他的指縫間流出,讓他起初微微的啜泣聲終於變成了嚎啕大哭。
“夢!夢!這才是夢啊!”
鏡子裏,正是十六歲的陸離!
十六歲的臉出現在十歲的時候,那隻能說明,這一場跟父母重逢,其樂融融的美景終究隻是一場夢。
一場殘酷異常的夢!
摧毀失望,帶來希望,再摧毀失望。
“為什麼...”陸離口中喃喃,“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張臉,就讓我這樣欺騙自己不好嗎?”
“我多想就這樣跟爹娘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啊!”
所有的悲傷,難過,痛苦,憤怒都在這一刻湧現。
陸離的心從未有過的痛。
他恍惚的走到庭院裏,看著陸鐵柱坐在藤椅上的背影,走到母親的門外,看著房間裏正紡織新衣的秦玉蓮。
淚如雨下。
痛苦的閉上雙眼,再睜開雙眼。
眼前仙霧繚繞,百級台階順勢而上,雄偉大殿聳立其間。
“心魔...這就是我的心魔...如果我真的沉溺其中,恐怕就再也無法出來了...”
陸離眼中痛苦不減,但多出一絲清明。
“我之修道,非為複仇而已。”
想到心魔裏柳月嬋跟蘇羽羽的身影,想起六年前麵對血瞳獸的無助,陸離終於明悟了自己的道心!
“我之修道,是為了保護對我而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