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火豹又狠狠的用膝蓋砸中了小巴車司機的肚子。司機吃痛,脖子上青筋畢露,重重的出了口氣,可是仍然沒有叫一聲。
火豹看看已經被自己打成重傷的司機,不屑的撇撇嘴,又對架住司機胳膊的兩個壯漢點點頭,壯漢立馬鬆開了自己的手,司機“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人,我一定會找到的,就算你把她藏到公安局,老子也能把她帶出來!”火豹丟下這句話,就帶著兩個壯漢下了車,一頭鑽進了桑塔納裏。
引擎發動,兩輛黑色的桑塔納帶著火豹眾人消失在乘客們的視野裏,唯有車廂內殘存的血腥氣息跟倒在地上身受重傷的司機,證明了剛剛這裏讓眾人畢生難忘的一幕。
“師傅,你怎麼樣了?”
等到車子駛遠了,前幾排的漢子立刻朝司機圍了上去。
“不……不礙事……這點小傷……還……還奈何不了我彭鬆……”小巴車司機彭鬆喘著粗氣,強笑道。
眾人實在看不下去,趕忙撥打120,同時從包裏翻出一些幹淨的布料,為彭鬆擦拭著血跡。
蕭章握緊的拳頭漸漸放開,他的目光看向車廂後,那個之前被他懷疑的年輕婦女。她之所以被蕭章懷疑,是因為她在用噴瓶噴水解暑的時候,並不如其他女孩一樣直接噴到麵部,而是以噴香水的方式,將水噴到了耳後跟脖頸。更遑論將水擦拭在靜脈上這一標準的香水動作。
一個鄉下的農村婦女,表現出這樣不同的噴解暑水的方式,再聯係火豹要找一個人,那麼答案顯然就呼之欲出了。
年輕婦女感受到了蕭章的目光,意料之外的沒有避開,而是直直的迎上,跟蕭章對視起來。
那是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眸,好像石頭上湧動的清泉,樹林裏鋪灑的月光。安靜,神秘,充滿了魅力。
蕭章有著片刻的分神,不過很快就緩了過來。再看那個女人的時候,她的臉已經轉向了車窗外,好像車裏奄奄一息的司機跟她並沒有關係,看不出她有絲毫的慌亂與分心。
“他們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眾人的目光迅速投向窗外。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一輛黑色桑塔納再度出現在眾人目光所及處,越來越近,最終穩穩的停在小巴車車前。另一輛桑塔納不知去了何處,雖然少了一些人,但是火豹的暴力帶給眾人心中的陰霾仍然濃鬱不散。
火豹帶著三個彪形大漢兩步跨上了小巴車,嚇的圍在彭鬆周圍的眾人趕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喲嗬,還沒死呢?”火豹一上車,就對著彭鬆笑吟吟道。
彭鬆此時坐在車的地板上,背部靠著牆,他艱難的抬起頭,強笑道:“怎麼……還沒打夠嗎……再……再來……”
“不不不……”火豹搖搖手指,“我回來,隻是想再確認一下的。”
“確認?”彭鬆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等他反應,火豹已經轉身麵對眾人,高聲道:“現在起,每個人都把身份證拿出來讓我檢查,不想死的就他媽快點,大爺時間有限。”
他的話音一落,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用意。
隻有蕭章的拳頭再次握緊,心中則暗歎道,身份證跟本人不符合的,自然是喬裝打扮過的,這個火豹,去而複返,心思可真是縝密啊。
“有什麼……你衝我來……”彭鬆吃力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也被蕭章清晰的捕捉到了。
“滾開,別他媽礙老子事!”火豹不耐煩的又給彭鬆補了一腳,踢的彭鬆胸口一痛,噴出一口血來。
火豹踢完這腳,沒有看彭鬆,徑直走到前排一個農家漢子麵前,手一攤,撇嘴道:“身份證,拿出來。”
農家漢子看看淌血的彭鬆,手打著顫,結巴道:“我……我沒帶……”
“我操你媽的!”
聽了漢子的話,火豹眉毛瞪的豎了起來,一手舉起就要將拳頭砸下。
農家漢子肩膀聳著,絕望的閉上了眼。然而他等了幾秒,這一拳也沒有落下來。
農家漢子皺著眉,狐疑的睜開眼,隻見火豹半空中的手,手腕正被另一隻大手握著,仿佛鉗子一樣,讓他即使如此粗壯的手臂也動彈不得分毫。
“你太囂張了!”蕭章咬著後槽牙,出聲道。
火豹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越了蕭章忍受的極限,他高舉的拳頭成為引爆蕭章怒火的最後一根導火索,徹底將蕭章內心的憤怒點燃了。
感受著手腕傳來的大力,火豹麵色雖然能勉強保持不改,但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這個年輕人的手勁竟然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自己一身腱子肉是長期在健身房鍛煉出來的,至今為止那所健身房有一些項目的最高紀錄還是火豹自己保持的。
穩定住自己的心神,火豹看了蕭章一眼,故意冷冷道:“我囂張關你屁事,不想死就放手。”
蕭章麵不改色,隨即放開了握住火豹的手,兩步向前將農家漢子擋在了自己身後。
“朋友,哪個道上的?”火豹試探道。
蕭章像看傻瓜一樣看著火豹,眼中不屑之情異常明顯,一本正經道:“218國道上的。”
聞聽此言,火豹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你他媽耍我?”
蕭章茫然的聳聳肩,正色道:“我真是218國道上的。”
“操,找死是不?兄弟們,上!”火豹大喝一聲,旋即向後連退三步,雙手一揮示意車上另外三名壯漢上前。
三個彪形大漢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便向蕭章攻來。
因為車內空間相對狹小,蕭章又站在車子的過道裏,所以三名大漢隻能一一攻向蕭章。
三個壯碩無比的肌肉男氣勢洶洶奔向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落在眾人眼中無疑將會上演又一幕悲劇。老實的農家人不忍再看到血腥,無奈的閉上了眼,似乎結局已經浮現在他們眼前。
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隻見第一個大漢從腹部揮出一拳,直指蕭章麵門。蕭章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稍一側身便躲過了這一擊。在躲避的同時,蕭章的右腳突然發出陣陣脆響,如奔雷落下,聲勢浩蕩。
聽到這聲音,大漢呼吸頓時一滯,緊接著便覺腳下像被一棍打中,身體竟隨之懸空,然後“咚”的一聲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蕭章出腳快如閃電,看的車上眾人一愣一愣的,都還沒有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讓一個牛高馬大的漢子頃刻間倒在了地上。
而第一個大漢身體倒下的同時正好砸到了緊隨其後的第二個大漢,他的腳被前一個大漢的身子一擋,在進攻狀態下立刻失去了重心,整個身子隨即向前傾倒。
身體不受自己控製,大漢眼中流露出驚恐神色,恰是此時,又看見蕭章橫空揮出一拳,剛猛爆烈的拳風仿若引起空氣急速流動一般,大漢隻覺頭部被鐵砣擊中,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識。
眨眼之間就有兩名同伴倒下,讓跟在二人身後的第三個大漢臉色大變,正想退卻,蕭章卻搶先一步跨過倒在地上的二人,雙手撐著汽車走道座椅,一躍而起。他的腰在半空中擰成了一股麻花,然後腰胯扭轉,淩空就踢出一腳,正中第三個大漢的麵門。
大漢受此一擊轟然倒地,蕭章則穩穩落下,站到了火豹麵前。
火豹的囂張氣焰此時全然不見,隻有一雙眼珠子跟車內眾人一眼瞪的老大,不相信僅僅是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就赤手空拳的解決了三個彪形大漢。他試問,如果換成自己,縱然能夠同時打過這三個手下,也不得不花上一番功夫,說不定還得掛點彩。
“你……你是誰……”火豹打著哆嗦,一邊向後退,一邊顫聲問道。
蕭章搖搖頭,“我叫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實在看你們不順眼,所以才出手教訓下,貌似下手有點重了,不好意思。”
“這算什麼理由,你也太囂張了吧!”火豹欲哭無淚。
蕭章摸摸鼻子,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叫蕭章?”
火豹:“……”
“滴嘟滴嘟~”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一道刺耳的警笛聲響在眾人耳際,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遠遠的,眾人看見一輛警車正朝這邊開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而火豹在這樣的表情上,嘴角更突然劃過一絲自信的冷笑,並沒有被蕭章察覺!
第三章 警察間的爭鬥黑白色相間的警車穩穩的停在小巴車前,兩個警察從車上走下,當先一人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國字臉,目光銳利。他身後跟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麵容很清秀。
兩人踏上小巴車,映入眼簾的便是渾身是血的彭鬆跟暈倒在地上的三個壯漢。
年輕警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轉頭看看身旁的老警察,隻見他像沒有看見場中情形一樣,異常淡定的環顧起車廂內的情況,目光掃視一圈,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張隊?”年輕人輕聲試探道。
“哦!”老警察被這一聲驚醒,緩過神來,衝年輕警察點了點頭。
老警察名叫張科,是江口區公安局刑警支隊的支隊長。
火豹一見張科上車,眼中就流露出期待的目光,被蕭章看在眼裏,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發生什麼事了?”張科側頭,問二人道。
“是這樣的,張警官。”火豹搶先答道,“我跟我幾個朋友要去順江,因為有急事,所以就開的比較趕。結果這輛小巴車一直擋在路中央,我們幾次想超車,他都加速阻攔我們,讓我們一直超不過去。”
“您也知道,天氣熱了,弟兄們脾氣就暴躁了點,正好這個車在這兒爆胎了,兄弟們就下車,想跟這車的司機理論一下。沒想到這個小子突然冒了出來,打傷了我的朋友。”火豹說著,一手指向蕭章。
蕭章皺眉,冷冷道:“搞清楚,是你們出手在先!”
聽了蕭章的話,年輕警察指著傷痕累累已經暈過去的彭鬆,問火豹:“這也是他打的?”
火豹搖搖頭,說:“不清楚,我們上車的時候這人就是這個樣子了。他好像是司機吧,大概是因為車子爆胎了,走不了,天氣又熱,這小子才遷怒於司機,把人家打成這個樣子的。”
“你放屁!”聽了火豹的解釋,蕭章氣不打一處來,拳頭捏的咯吱作響,眼裏的火星再次冒了出來。
火豹露出驚恐的表情,無辜道:“怎麼,當著警察的麵,你還想打人不成?”
蕭章無奈,隻要咬咬牙,恨聲作罷。
張科看了一眼蕭章,轉身指著火豹,問車裏的乘客:“他說的都是實話嗎?”
眾人麵麵相覷,一想到剛才火豹的蠻橫霸道,蕭章的身手不凡,心中俱是權衡起來。
最終,大家都選擇了默不作聲,沒有肯定火豹的話,同樣也沒有否定。
火豹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實打實的黑社會,這點眾人心中一點疑問都沒有。雖然蕭章也很厲害,但是相比於黑社會的威脅,在大家心中自然要小了許多,畢竟沒有人願意得罪黑社會的人。
打人進去關不了幾天就出來了,如果在這裏指認火豹,等他出來後自己就將麵對黑社會的報複,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承擔的。因此,所有人此刻都選擇了緘默。
見眾人都不說話,似乎是默認了火豹所說,張科點點頭,對蕭章道:“跟我們走一趟吧。”
蕭章搖頭,“為什麼?他在撒謊,事情不是他所說的那樣。”
張科一笑,說:“撒謊?我每次抓捕的罪犯都說報案人在撒謊,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沒有犯罪,最後隻有無數的鐵證讓他們啞口無言!”
蕭章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知道眾人心中所想,讓他們出來指認火豹顯然是不現實的,何況他也確實動了手。
思來想去,萬般無奈之下蕭章隻能等彭鬆醒來之後再讓彭鬆為自己證明了。
“好吧,我跟你們走。”蕭章緩緩道。
張科點頭,對年輕警察說道:“小付,帶他上車。”
年輕警察應了一聲,從腰間摸出手銬來銬住了蕭章的雙手,接著架著他的胳臂,帶他下車往警車走去。
蕭章剛走下小巴車,就聽見車上傳來張科的聲音:“所有人,把身份證拿出來檢查!”
聽見這話,蕭章身子猛的一顫,似乎突然醒悟了什麼,頓時停下了腳步。
姓付的年輕警察見他突然不走了,狐疑的看著蕭章,問道:“你要幹什麼?”
蕭章側頭看著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什麼要檢查身份證?”
“這是機密,你不用知道。”年輕警察回答道。
蕭章一笑,正想繼續發問,不遠處卻又再次傳出了警笛的聲音。
“滴嘟滴嘟……”
聽到這個聲音,小巴車上的火豹跟張科都不由得臉色一變。
不到兩分鍾,又一輛警車停在了小巴車前。
“砰!”
車門關上,從車上下來了兩個警察。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一臉胡子茬,眼睛卻是炯炯有神。另一個才三十出頭的樣子,個子高高的,起碼有一米九。
兩人下車後首先就看到了還在小巴車下的年輕警官跟蕭章,因為蕭章不肯繼續走,所以他們還沒有到警車裏。
“喲,這不是付誠嗎,怎麼有興致跑王哥這裏來玩兒了?”胡子茬爽朗的笑著,眼睛瞥了一眼蕭章,似乎全然沒有看見蕭章手上的手銬。
蕭章身旁的年輕警官自然就叫付誠了,見胡子茬走近,付誠笑著回應道:“哪裏有那麼多閑工夫玩兒,我是跟張隊過來的。”
“張隊?”胡子茬挑了挑眉毛,幾步走到小巴車的車門前,一抬頭,就看見了車裏的張科。
“喲嗬,我說今天這國道上的太陽怎麼那麼毒,原來是有個更毒的家夥在,這是要賽著看誰更毒嗎?哈哈哈……”胡子茬哈哈笑了起來。
這家夥,也太直接了吧。看來他跟那個張隊有不小的矛盾!蕭章將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疑惑更深。
“王明,說話注意分寸!”張科的額頭上出現了幾道黑線,怒喝道。
“不得了,不得了,張隊長真是好大的派頭呀。”王明收起了笑容,冷哼道。
張科擺擺手,沒有理會王明,轉頭問王明身旁的高個子:“小劉,你們來這兒幹嘛?”
姓劉的高個沒有如王明這般放肆,他老實答道:“我們順江鎮派出所接到了一起報警,說有黑社會在218國道上追逐一輛小巴車,所以我跟王隊就來了。”
“報警?”張科皺眉,看看車內眾人,高聲問道:“是誰報的警?”
一片沉寂,沒有人回答他。
蕭章想起,火豹他們下車的時候,後麵有人在偷偷打電話,“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報的警吧。”
“事情經過我剛剛大概了解了,沒有什麼黑社會,就是一場普通的鬥毆而已,嫌疑人我們也準備帶回警局去了。”張科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