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夜幕朦朧,長廊被屋簷上的角燈蒙上一層淡黃的光影,一個黛青色男子任由小廝攙扶行走,仍是掩蓋不住一瘸一拐的步伐。
阿竹眼圈早就紅了,看著少君咬牙堅持,便抹著眼淚道:“少君,我們回李府吧,回去吧!”
泉凝月拍拍阿竹的手,出了泉府主君的院子,冷風一吹,腦子裏倒是清明不少。他看著阿竹淡淡道:“此事不可告訴十二少爺。”
阿竹沉默不語,但肩膀抽動不難聽出泣聲。
一陣凜冽的寒風刮過,樹枝是搖搖晃晃,枝頭偶爾會散落下散碎的桂花,暗香純樸的令人人流連往返,李府嗎……
泉凝月微蹙眉頭,“走吧。”
泠楓小院。
院子裏的灑落的枯葉無人清掃,門口無人迎接,進屋迎麵而來的藥味領他蹙進了眉頭,擺擺手,阿竹退到一遍,泉凝月穩了穩身子,忍住膝蓋上陣陣刺痛,盡力走的平緩。
“九少爺,您來了。”
小廝阿墨彎腰行禮。
泉凝月點點頭,徑自繞過屏風,抬眼迎上一雙能溢出水光的眸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快步走到床榻坐下,“總算是醒了,還有那裏不舒服?同哥哥說說。”
泉凝沅的情況自然也不怎麼好,原本身子便清瘦,如今更是骨瘦如柴,順滑的烏黑長發襯托的臉頰隻有巴掌那麼大。泉凝月疼惜的摸摸了他的臉頰,景觀如此,他的弟弟模樣依舊美豔如花,隻是那雙黑眸已然不複當初的璀璨,變得怯弱而空洞。母親不是答應過的麼?隻要自己保守秘密,她會保全善待凝沅的,可如今他已經下嫁李家,凝沅的情況卻更加不堪。
“讓你受苦了。”喉頭微微有些哽咽。
泉凝沅虛弱的地側頭蹭了蹭泉凝月的手,顯得異常乖巧。他聲音沙啞問道:“父親可有為難哥哥?”
“未曾。”泉凝月寬慰的笑了,“我如今是李家的兒夫郎,他不敢把我如何。”
阿竹咬緊了嘴唇,這兩天十二少爺一直昏迷微醒,少君原本就憂心,府上的主君側君更是趁機變著花樣折騰少君,隻可惜夫人不表態,一味的護著主君,少君性子好,又怕牽連十二少爺,隻能一味忍耐。
泉凝沅悶聲笑了笑,肩膀顫動引來一陣輕咳,驚的泉凝月連忙上前輕拍他的後背。他好似想起什麼一般,“哥哥,嫂嫂對你好嗎?”
泉凝月愣了片刻,隨即便笑了,“自然是好的,主君讓我跟著學習管理府上大小事宜,李…妻主也是信任我的,大部分鋪子地契都在我手上。”
聞言,泉凝沅滿意的笑了,眼睛彎成小月芽,哥哥的話無疑他是相信的,而且哥哥眼裏有他不理解的滿足,或許就是那種叫幸福的東西吧。
“若是嫂嫂疼惜哥哥,父親不敢動哥哥分毫的話,往後哥哥可得常回府上看我。”
“九少爺已經下嫁,哪有時常往娘家跑的理?少爺您若是想念九少爺,到可上李府小住幾日…”阿墨繞過屏風,聽見兩位主子交談,忍不住調侃,“少爺,您該喝藥了。”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