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們一對新人,麵子薄,你們莫要在打趣了。”王氏淡淡道,目光轉向門外,一群端著托盤的青衣小廝井然有序繞過垂花門往廳裏走來,“都到齊了就落座吧。”
“是~”
屋裏置辦了炭盆,同的是上好的銀絲碳,比起外麵呼嘯的北風但是暖和許多。桌上的佳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來來回回不下三回,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原本極好的興致漸漸冷了下來,一張俊厲的臉拉得老長,旁側侯著的一幹小廝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喘,心裏苦不堪言。
“少爺還沒動身?”
良久,中年男子開口,小廝擦了額頭的冷汗,顫顫巍巍道:“主君,少爺原是動身了,湊巧大小姐回來,這才又留在那邊府裏用膳……”
魏氏冷笑一聲,哼,那個過氣的老夫是瞧著他這三夫人的府邸裏生不出女兒,現在連兒子也要霸走不成?
小廝咽了咽口水,掃了一眼桌上漸冷的飯菜,“主君,這菜……”
“撤下吧,大房裏看得上揚舲也是他的福氣,我若是計較了,旁人可不得覺得我們三房不識抬舉了。”魏氏收斂了厲色,回複尋常模樣笑的和藹,殊不知叫小廝心裏壓力更大。
小廝得令,忙著點頭應下,喚來幾個手腳利落的奴仆撤下飯菜,跟著一溜煙退下了,那急切的模樣生怕魏氏再找他留下。
魏氏望著小廝逃逸似的背影,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不成氣候的東西。
大房若是破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房三房也會跟著受牽連。可大房的產業若是興起了,二房三房也占不了什麼光……但如果那個病秧子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好歹,那內府的老夫老年喪女,必然是接受不了打擊的,到時候大房沒了繼承人,李家的產業還不是落到他們身上?
二房雖有女眷卻好對付的很,想到這裏,魏氏笑了,心中忽生一計,眼尾一挑笑語盈盈的吩咐人去請二房的主君蔣氏。
大房的小槍他動不了沒事,還有一把老槍能湊合用。
雪淅淅瀝瀝的在下,寒風瑟瑟,未來得及融化的積雪混個泥水形成泥濘,三三兩兩撐著油布傘的行人,在客棧在門口的青磚地板上,不約而同地跺了跺腳,落下一片泥塵,收起油布傘進屋喝壺烈酒暖身子。
街道上略顯蕭條,行人不管打不打傘都有幾分狼狽,急匆匆地走著。
“叮當”的鈴鐺聲和“噠噠”的馬蹄聲在行人中尤其突兀,那是一輛極為顯眼的馬車。
馬車的前簷掛著琉璃製成的角燈,窗簾是鵝黃色繡著翎羽的雲錦緞。馬車行駛的速度也不慢,卻偏偏給人一種安然徐行的感覺,一刹那間,想必它的雍容華麗,周圍的人群仿佛都成了背景。
駕車的是為中年婦人,身姿矯健揚鞭很是利落,一眼超能瞧出似乎有些功夫底子的,眾人停頓下來側目打量,難免對馬車投去探究的目光,紛紛好奇裏麵的主人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