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
馬車顛簸一下,忠柳拉住韁繩將馬車緩下來,繼而扭頭望著身後緊閉的車門問道:“大小姐,您醒了?”
“哈欠——嗯。”馬車裏傳來一聲低吟,顯然是疲倦極了才睡醒的,“到哪裏了?”
“前麵還有五六裏地就到孟舊村了,咋們剛從官道上下來,這路有些顛簸,大小姐可還受的住啊?需不需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不用……”李琳琅沉吟片刻,忽覺眼皮跳了跳,一股子不安湧上心頭,憋了一個勁兒掀開門簾,撲麵而來的冷氣頓時清醒不少。
抬眼望去是山黛,緩過來定眼再看眼前,果然從晉城出來時的一仗寬的青石板路已經變成了不規整的泥濘小道,一眼望去,半天看不見一個人煙。
斟酌片刻,吩咐忠柳找個角落暫做休息。
“前些日子下了場雪,趕上這兩天大太陽,這路不好走,自然就人煙稀少了。”
“把事先準備的熟食拿出來,讓大家夥兒補充一下體力,接下來,還有好些路要走。”
“誒!是!”忠柳準頭去吩咐,手下的幾個奴婦也是手腳利落的,片刻每人手上都捧著半斤熟食二兩小酒。
這些人,多有側頭交談幾句東家的大方,再往後便是狼吞虎咽。
“大小姐,您也吃點兒!”
李琳琅側頭,一雙粗糙的大手遞過來一份屬於她的,更精致的夥食,她搖搖頭道:“不必。”
忠和問道:“大小姐可是想念少君了?”
“……”
“若少君知道大小姐的心意,定然會高興的,隻是,人是鐵飯是鋼……”
“嗯。”
李琳琅應了一聲卻沒有接過去的意思。忠和也是看出了主子的興致缺缺,幹脆收了食盒,她也沒娶過親,不知道掛念夫郎是個什麼樣的感覺,如今見了主子這般模樣,她幹巴巴的摸了摸後腦勺咧嘴笑道:“若是擔憂不如回去瞧瞧。”
李琳琅步子一緩,回頭看她,似乎在考慮她話中的可行性。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纖細白皙的手指來回摩擦信淺上瘦勁清峻的字跡,嘴角勾起大大的笑意,忽然想起一邊自己忽略許久的一物,李落雁轉過身,圍著那份意外的禮物轉了好幾圈,顯然是喜歡極了。
“可知道是誰人送來的?”
丁嵐搖頭,莞爾笑意打趣道:“阿嵐可不行是誰人送來的,不過這人可真真是聰明的很的,知曉我家主子愛極了桃花,這會子便來投其所好了。”
李落雁麵上一紅,故作凶神惡煞,“你這潑皮,就屬你嘴貧!”
“阿嵐嘴貧也是公子調教的!”丁嵐咧嘴,“公子,這冬日裏桃花可不好養活啊……這可怎麼辦……”
撫摸花瓣的手微微一頓,李落雁目光掃向門外,緊蹙了眉頭。
莫約沉寂了半刻,丁嵐正想著如何安慰主子,卻見李落雁忽然起身抱著蹴鞠那麼大的花盆往裏間走去。雖有不解,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公子您小心點,還是讓我來……”
“快把紗窗羅曼放下來!再遣人給我這再添一份銀絲碳火盆!等到了春日,再將這株桃花移到我的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