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柳側君好似頓悟一般,瞧著泉凝月的這身打扮非笑似笑,眉眼裏還有一絲讚許尚存。

府上的這麼幾個孩子,就是算上泉凝月和青詞,真要放到外麵去,估摸著吃不了虧的就皓月一個,落雁別瞧著嘴上功夫厲害有一股子厲害勁兒,日後嫁人若是嫁入了小門小戶當個主君便罷,若是進了權貴之人府上做了側君,這樣的性子必回招來禍端。

沉魚那孩子不必多說,青詞比幺子沉魚大上一些,卻也是孱弱極柔的性子,若是母家沒個撐腰的,怕是也會遭人欺負。

柳側君幽幽歎息一聲,泉凝月身上雖有一股子戾氣,卻也是個收了委屈不會言說的人,將軍府的宋氏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原本他還擔憂,泉凝月這樣的性子,李府尚無靠山,日後那宋氏若是有意刁難,可當如何是好?今兒泉凝月的作為但是給他提了個醒兒,人總是會變的啊。

泉凝月垂下眼簾不複言語,終究也是錯過了柳側君眼中的輪轉千回,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側君~!”前院的小廝急匆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打破了大廳內有些未免的氣氛,見廳內幾位主子紛紛像自己投來目光,那小廝頓時有些

拘束,狠喘了兩口氣直起身子謙謙道:“大…大小姐回來了!”

“姐姐回來了?”

泉凝月身子猛地一頓,青詞眼裏閃過一絲光亮,李落雁眉毛一挑,徑自跑了出去。

幾個人各懷心事。

“晨間才出城,算算時間也得明後天回來了,怎麼這會子突然……?”柳側君心裏一咯噔,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側君莫要憂心,想必李……”青詞捏了一把帕子,咬了唇瓣聲音小了許多,“想來長姐怕是落下了什麼東西,這才半道折回來的。”

柳側君瞧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父君,我也出去看看。”泉凝月微微一作揖,待柳側君點頭以後,方才領著阿竹出去了。

廳內除了偶爾走動的奴仆雅侍以外,靜得隻能聽見外麵呼呼寒風的聲音,想著一會兒即使見到那個做夢都想看一眼的女子,卻也隻是看到她同別人歡好。

青詞垂下眼瞼,抿了抿唇,肩膀幾乎察覺不出來的輕微顫抖,那是妒忌。

是啊,想到那個場麵,他竟然府裏泉凝月……妒忌他的清白家室,妒忌他貌不如自己卻能得到那人的疼愛……

幾乎在一瞬間,青詞猛地抬頭,巴掌大的小臉煞白,他……他怎麼可以……有那樣的想法!不……

精致的小臉近乎扭曲,李琳琅隻給他院子裏伺候的阿欒是何等聰明,見了主子這副樣子,餘光掃到走神的柳側君,阿欒輕咳一聲,不動聲色捏了一把青詞的胳膊,略帶擔憂道:“柳側君,前幾日青詞少爺染了風寒,至今還未大好,今兒個又是這麼一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