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們麵麵相覷,心照不宣。
鍾漏嘀噠翻轉,全家已經集齊。李家幾個小子捧著酒杯從席列站出來,由最小的李沉魚開始,挨個兒到王氏麵前磕頭拜年,嘴甜說幾句討喜的話便領了一份不輕的紅包。
泉凝沅和青詞原先一個在樓裏,一個在府上不得寵,斷然沒有這樣喜慶的除夕夜,而此番喝了屠蘇酒,接過長輩遞來的紅包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屠蘇酒由幼到長,到李落雁這兒時,他利落的跪在羊絨毯前,聲音朗朗:“二小子給父親父君們拜年了!”
“好孩子!”楊側君名嘴笑著說了一句,拿了個紅包放在他手裏。
“過了這年,你便又大了一歲了,凡事都要多動些腦子,莫要衝動。”柳側君對著李落雁說話不那麼客氣,但也是由心為他好,末了也是一份紅包遞上他手裏。
“落雁年紀不小了,今年便開始物色物色罷。”王氏忍著笑遞了他紅包,轉頭看向一側鬧得歡快的小夫妻。
於是看著紅包的麵子上,難得王氏提了親事李落雁也沒向往常一樣擰著脖子說不,反而還有這麵紅心虛的道一句全憑父親做主。
有貓膩。
李琳琅心裏“嘖嘖”幾聲,這才攜手帶著泉凝月雙雙跪在王氏案前,“琳琅/凝月給父親兩位父君拜年。”
“祝父親父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呃…青春永駐!”
聽嫡女拙詞,再坐幾位均是笑語宴宴,泉凝月也不例外,抿唇勾起淺淺的弧度。
往日他這妻主的嘴皮子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王氏微微一笑,左手拍了拍案角發出“咚咚”聲,“李府子嗣綿薄,你們這幾些個小輩莫要忘了分寸。”
“父親。”李琳琅哭笑不得地叫了一聲,“我本顧著先立業再成家,如今家是先成了,府上鋪子莊子生意漏洞諸多,目前是斷然要不得孩子。”
王氏冷冷瞟了她一眼,倒也沒有深究,“凝月來府上也有大半年時間,如今府上的生意依舊有了穩固,你便可在這事上用點心。”
接過幾分厚實的紅包,李琳琅笑著牽著泉凝月坐回席間,“好好好,萬事都聽父親的!”
泉凝月側頭看了看同席間兄弟敬酒的李琳琅,笑語盈盈似乎毫不在意。他麵色一白,寬大袖擺下麵手握成拳。
他和李琳琅同房過許多次,他也想要一個,屬於她們的…像芙蓉那樣雨雪可愛的孩子…
怎奈何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有時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早年在邊界凍壞了身子不得生育?亦或是自己征戰沙場多年,身上殺孽太重,連神明都不願給他這個機會?
泉凝月心中五味雜瓶,甚至他覺得自己憂心忡忡那麼多,李琳琅卻根本不想同自己有一個孩子…
她是不喜歡孩子還是不喜歡自己?
如果李琳琅知道自己幾句話引得泉凝月心中不爽快,她非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不可。
王氏年紀最大,在他喝完屠蘇酒,同小輩們說完賀詞,廳中已是一片喜笑顏開中。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姐姐說的不錯,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此詞應景!”李皓月自幼便喜愛四書五經,又一直在詩苑打滾,身上早就沾上文人墨氣,這會兒聽了李琳琅這詞,連連讚許。
李琳琅笑眯眯抿了一口酒。好有什麼用?又不是她寫出來的。
她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泉凝月身上。她酒品不怎麼樣,才幾杯下肚坐姿就開始歪歪扭扭,而此時也沒注意到泉凝月的失落,反倒是把下巴搭在泉凝月肩頭蹭了蹭,“凝月啊,凝沅給你敬酒捏,你咋不動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