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研撇嘴露出鄙夷之色,“大皇女夏信芳知道吧?”
李琳琅想起赤紅色眼眸的女子,於是點頭。
“這人可嬌貴著呢,”
“嬌貴?”
不是聽聞大皇女不得女帝寵信?哪怕是做戲,女帝也不會讓她“嬌貴”吧。
季研接著冷哼了一聲,見李琳琅麵露不解,拂袖道:“可不,我就不知她哪裏好,所有人都當她是妖物,偏偏芷蘭一門心思全倔在她身上!這囊中的江山都可以拱手讓給她。”
季研氣不過拍桌直“咚咚咚”響,李琳琅一個機靈,蹙眉追問,“你說什麼?拱手相讓?江山?”
“厄……這……”季研搖頭不肯多說,暗罵自己泄露了機密,等芷蘭回來怕是吃不上好果子。
見問不東西,李琳琅默然。
季研對夏信芳不喜,李琳琅是知道的,也難得在這麼多次交手中,她和季研唯一一次達成共識。
便是夏信芳身上病氣再如何重,如何蒼白,也掩飾不去她那身上一股子陰厲勁兒。李琳琅敢斷定她不是什麼好人。
夏芷蘭如今也是她的朋友了,所以她才肯這樣為夏芷蘭賣命籌錢屯糧,等待著毒蛇長大以後,夏芷蘭有餘力反抗。
而今卻不想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夏芷蘭再為別人做的嫁衣。
好死不死,就是那條毒蛇。
“她欠我一個解釋,若她回來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們的交易便到此為止。”
好言道,傻人有傻福,這句話確實不錯,但換言之,傻X沒有。若沒有合理的說法,她可不願做無謂的犧牲,淪為別人的墊腳石。
“不是……”季研不由一愣,反應過來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那我怎麼辦?我和落雁……”
李琳琅淡淡一瞥,笑意未達眼底,“官商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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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鳳殿,女帝寢宮。
夏信芳抬起頭看向半臥在雕工精致的黃梨檀木鳳榻上的女子,那女子麵容端莊秀美,雖有了年紀,卻仍風韻十足,氣質自華。
“便沒了別的選擇?”
成王敗寇,成王則活,成寇則忘。
“刀劍帶鞘斬得了誰?”夏沐之睇了她一眼,淺淺一笑。
終於,這天下就要是她夏家的了。
看著女子的微笑,不知怎的,夏信芳直覺的緊張感頓時籠罩整個心間。
“女皇,便不可留她一命嗎……”
夏信芳抿緊唇線,袖擺下雙手緊握在一起,“隻要產出了逆黨,她便沒了支撐,也不會對我們造成……”
“前塵往事皆是夢,”夏沐之輕輕一笑,嗓音微沉好似經過敲打一般,她坐起身,衝自己的女兒勾勾手指。
夏信芳見狀,挪步致她身側,軟軟跪了下去。
夏沐之托起女兒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另一隻手卻在夏信芳眉眼間遊走,“你可知你著異瞳為何而來?”
夏信芳眉頭輕蹙,母妃此話何意?難道不是天生的麼?
“你在那偏僻院落禁錮了二十一年,世人隻知你有一雙異瞳,故將你稱作妖物,”夏沐之輕歎一聲,仿佛陷入長久的回憶中,半晌收回視線重新對上夏信芳的眼睛。
預料之中的震驚取悅了她,朱紅的唇往上勾了勾,“可誰又知,你生來便是重瞳,天生的帝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