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光頭和尚口中響起的經文聲越來越大,他的周身,竟是都開始散發出一種柔和的金光。然而這種光卻並不能帶給人一種神聖莊嚴的感覺,因為在金光的中心處,一抹濃鬱的血色明顯要比包裹著它的金光要凝實的多。
圍繞在灰色破爛墓碑四周的不知名花朵,就像是聽得懂這些莫名的經文一樣,閉實的花瓣緩緩地綻放開來,花蕊處開始釋放出一些淡淡的紫霧,伴隨著這些紫霧在空氣中變得越加的濃鬱,一種類似薄荷,卻又要更加濃厚一些的香味開始出現在四周。
被紫霧繚繞的墓碑連同著大地開始猛烈的搖擺起來,蛛絲網般的裂痕開始沿著墓碑所處的位置向外延伸。
光頭和尚平靜的看著眼前這些遠遠超出現代人基本常識的事情,口中的禪唱聲不減反增。赤裸著的身上,一條條青筋伴隨著粗大的黑色血管開始從皮膚表麵凸顯出來,給人一種極端詭異的感覺,就好像明明是一副魔王的肉身,卻偏偏出現在了代表著聖潔的金色佛光裏。
地表上那些蛛絲網般的裂縫突然全部炸裂開來,一條條幹瘦的人類手臂紛紛破土而出,像是有無數的死人從地底爬了上來,要將中心處渾身散發著金色佛光的光頭和尚整個人都給拖下去。
“離婆離婆帝,求訶求訶帝,陀羅尼帝,尼訶囉帝,毗黎你,摩訶伽帝,
真陵乾帝,莎婆訶——”
四周的禪唱聲驟然變的高昂了起來,仿佛此時此刻,四周站滿了西天的諸佛,在一起對著罪孽深重者念著無上的佛經。
七個形態迥異的模糊巨型金色佛身,就像是小說中的法相一般,憑空出現在了光頭和尚的四周。下一刻,這些金色的法相已然猶如一顆顆金色的能量球,急速衝向了無數湧過來幹枯人手。
“轟!”
“轟!”
“轟!”
.............
七聲仿佛要將這片空間都給炸開來的爆炸聲響徹在這片山林間,猶如七顆太陽一般的金色能量球,將無數由地麵湧上來的幹枯人手以及周圍的花草樹木,在一瞬之間全都焚成了灰燼。
灰色的破敗石碑猛然炸裂開來的瞬間,無數道血光湧現出來,就好象是被這塊石碑鎮壓的血色地獄,即將重臨人間一樣。
難以計數的血光,仿佛是一條條有自主意識的觸手,同時從四麵八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向光頭和尚。
然而這些來勢凶猛的血色觸手,卻並未如願以償的抽打在光頭和尚的身上。憑空出現的金黑色的能量光罩,緩緩裹著低頭誦經的和尚轉動,數以千計的血色觸手在與這片能力光罩交擊的瞬間,爆發出無數的燦爛火花。
光頭和尚微垂著頭,雙手合十的高聲吟誦著不可思議的經文,即使身處無邊的血海之中,他的臉色依舊是那樣的平淡,然而從他緊鎖的眉頭,以及額頭上不停湧出細密汗水,都可以看出,此時的他光是要維持住如今的局麵都非常的辛苦了。
陰冷、淒厲、不帶絲毫感情,猶如世界上最難聽的破鑼發出的聲音,又像是黑板被人用指甲刮擦後發出的瘮人聲,在這片血海中響起,像是三千魔王在嘶吼。
“汝視之為親父的師傅如此輕易的就背叛了汝,汝待之如手足的同門絲毫不顧情誼的拋棄了汝,為何還要堅持?”
身處金黑色護身結界的光頭和尚,平靜的看著血海中的一抹黑氣,笑著回道:“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錯,錯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而且。。”他看著被無盡血海包圍住的黑色氣團,憐憫的說道:“舍棄人心的你,永遠都不會明白何謂心的信仰。”
“信仰,不過是給弱者尋求自我庇護的虛假。”
一道足有百丈粗大的黑色巨爪,猶如人世間的帝王,所過之處,鋪天蓋地的所有血色觸手全部都被擠了開來,就好象這些血色的觸手不過是些襯托用的綠葉,而這道黑色的魔爪才是隱藏著的主角。
光頭和尚的護身結界,在這近乎百丈的黑色巨爪前,就像是米粒與皓月之間的差距,金黑色的閃電在巨爪握下來的一瞬間綻放開來,死死的抵禦著即將握實的巨爪。
“紫陽花的力量即將用盡,這四周所有的陰氣,都將成為吾輩的力量,汝何以抗?”
黑色的氣團竟然像是有生命的一樣,發出了一陣狂笑,光頭和尚麵色凝重,圍繞著他的金黑色結界甚至出現了一絲絲細網般的裂縫,他的嘴角處開始不停的溢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這些血的顏色不是鮮紅,而是一股深沉的黑,就像是武俠小說中描寫的中毒後噴出的毒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