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啊,可是它不肯接近任何人的...”
話還沒說完,隻見李天佑微微屈下了身,一手扶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掌心向上的向著斜下方伸出,麵色平淡的對著牆角的“年糕”輕輕叫道:“ 過來。”
黑色果豆似的小眼睛與李天佑墨鏡後的雙眼彼此遙遙對視,髒兮兮的小臉兩邊,原本各有的兩根細細長長的小胡子,輕輕的逗動了一下。
一對怯怯膽小的果豆眼睛,就這樣與一對平和淡然的眼睛默默的看著彼此。隨即在沈冰冰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它伸出了一隻髒兮兮的小爪子,踏出了走出牆角的第一步。
“不會吧...!!”
沈冰冰不可置信的看著,看著那個別人隻要稍微靠近一點兒,就溜的飛快的“年糕”,慢慢地,帶著一點兒怯意的,向著已然完全蹲了下來,保持著伸出手心姿勢的李天佑走去。
“年糕”用臉輕輕的蹭了蹭李天佑的右臉,隨即伸出自己的小舌頭,調皮的舔了起來。
李天佑笑著,閉起了雙眼,一手輕輕揉著“年糕”髒兮兮的頭,另一隻手溫柔的撫摸著揚起頭來舔自己的“年糕”的臉,就像是在享受著與最親之人的擁抱一樣,淡淡的說道:“它隻是無法相信人類而已...”
沈冰冰微張著嘴,臉頰微紅且羨慕的看著與“年糕”抱在一起嬉戲的李天佑,隻覺得這一刻,仿佛就已經是世界上最美麗畫卷了。一張代表安詳,與善良的藝術作品。
不得不說,與狗狗玩在一起的男人,確實有著異樣的吸引力,當然最吸引她的,自然還是李天佑能與狗狗如此親近的這件事本身而已,也因此,她並沒有在意李天佑那情不自禁說出來的,仿佛呢喃一樣的話語。
“對了,沈冰冰同學,這隻狗叫什麼名字?”
“啊?..啊,哦..它叫年糕。”
“........不錯的名字...”
一陣風吹過,不知道是誰遺留在這裏的小皮球當即被風吹的在地上繞著弧線轉動,然而就是這麼點小事情,卻偏偏把一旁的年糕整個都給嚇到汗毛倒立起來,立馬就又恢複成了那個,聽到一點兒風吹草動都得跑得遠遠的膽小鬼。
“他是野狗嗎?”
“...不,飼養它的人,是個老爺爺...”
沈冰冰背負起雙手放在身後,不時吹來的微風將她烏黑的長發吹的在風中輕輕飄動。她不忍的看著不遠處,警惕的玩弄著小球的年糕,一邊輕輕的,仿佛自語般的說道:“一個月前,遇到專門欺負流浪漢的壞蛋,然後他...被殺了....”
“據說不僅他的臉部被毆打的麵目全非,身上還有無數的刀傷,而且他的死因,還是下半身被人活活點火燒死的...”
李天佑蹲在地上聽著,麵無表情的聽著。沈冰冰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心情,繼續努力的說道:“有人說,作案者是一個名為火神幫的不良少年集團。他們所有成員的身上都有同一樣式的火焰刺青,從事順手牽羊、施暴、買毒品,以及殺人搶劫,並且任何事情都敢幹。”
“他們不僅會巧妙的掩蓋所有的證據與事實,逼迫相關人士保密,並且是暴力集團下組織,另警方都遲遲難以逮捕。還有,他們絕大多數都是未成年人,即便被捕,也判不了太重的罪,入獄後很快就放了,隨後又開始重操舊業。”
沈冰冰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悲傷,“一開始,因為手法的殘忍而引發討論,大家都以為,歹徒很快就會被抓到...結果,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就這樣被歸類為一般層出不窮的凶惡事件,就這樣被大家不知不覺的遺忘...”
說到這裏,沈冰冰的腦海中也是不由得浮起了一幕,一年前冬天的時侯,這裏的一些情景。
寒風凜凜的夜晚,在她回家經過這片公園的路上,一片鐵絲網圍起來的前方,一座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補丁,似乎輕輕碰一下都會倒塌的鐵皮房,孤獨的老樹下,一隻裏邊燃燒著撿來的廢物與垃圾的廢棄金屬桶旁,坐著的一個滿頭雜亂白發的老人,正溫和的抱著一隻同樣髒兮兮的白色狗狗,在幸福的微笑著,他用單薄的毯子包裹著懷中的狗狗與自己大半的身體,就這樣靜靜的坐在簡陋的“暖爐”旁,等待著寒冷的黑夜的離去。
老人的笑容和慈祥,很平和,沒有一絲落魄流浪漢應有的狼狽,沒有一絲對命運所謂的不公的譴責,就隻是那樣,靜靜的,裹著一隻一直對他不離不棄的白色土狗,微笑著麵對這個似乎已經將他遺棄了的世界。
她無法忘記那個笑容,怎麼忘記?怎麼可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