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鍾的房間(2 / 2)

晨沉默的,走出了這件停屍房,進入了房外邊可以通達任意樓層的電梯裏邊。在通過了語音呼出的虹膜掃描裝置的確認後,她對著從右手邊的電梯壁突然彈出的一個,設有隨機重組排列的特殊按鈕盤的密碼輸入裝置,輸入了一連串的密碼。隨即電梯啟動了,帶著她直接來到了更下一層的房間,這是她在公司裏私有的房間。

把自己的房間設在停屍間的下邊,無論怎麼想,多多少少的,都必然會讓人有些許的芥蒂,然而晨,就是這樣做了。

昏暗的房間內,她抬起手,在黑暗中觸碰了燈光的按鈕開關...

鍾,牆上掛滿了無數的時鍾,整個房間除了牆上掛著的鍾外再無其他家具,有各個國家的,也有不同款式的。然而這些都還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這些鍾,都是沒有電的。

代表時針與秒針的指針,孤寂的停留在一個個的時間段,不再走動。

北門公司的真實身份是伊甸總部的聲震分部,總部給予其能夠掌控的,達到二度覺醒的,規定了的異能者的數目甚至多達九人之數。而這些人,也皆都是直接服從於該分部的最高執行者,晨總指揮。在平常的時候,大多數的任務也都是由晨負責直接將總部分配下來的任務轉交給他們,然後讓他們去完成的。

晨在這些新人的心目中,位置其實一直都很高。盡管她平常並不怎麼喜歡說話,然而大家夥實際上卻都是知道的,她其實隻是一個有著熱心腸,卻又不善於表達的人罷了。

事實上有很多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

例如,本來身為伊甸分部總指揮,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涉足與戰鬥相關的任務,然而偏偏就是這麼一個總指揮,私底下卻總是會偷偷的,將一些本來是由總部分配下來,給新晉執法者執行的危險任務,攬到自己的身上,而在完成了這些任務之後卻又從來不會聲張。這樣的情況其實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名定期前來進行任務報告的執法者,偶然撞見了辦公室內,正處理著自身多處已經發炎的傷口的晨。

也正是因為如此,聲震分部裏,總指揮和其麾下異能者的關係並不像其他分部的那樣,是類似於上下級那樣嚴肅的關係,反而有點像是大姐姐帶著一群小弟弟小妹妹一樣的微妙關係。

於公的時候,他們是生死之交的戰友,尋常的時候,大家夥也都會盡量力所能及的為晨分擔一些多餘的事務;於私的時候,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姐妹,甚至一些比較隱秘的,有關私人感情的問題,他們也都會找晨談。而晨有的時候對此也是哭笑不得的說,感情自己是變成了他們的知心姐姐了,而這個時候,大夥也總是互相的大笑著打趣道。

她並不是沒有經曆過生死離別,相反地,她經曆的非常多。有些人可能意味,擁有異能的人這麼強,壽命又那麼長遠,應該可以活很久的吧。然而事實上的情況卻是,異能者普遍的壽命據統計甚至都還沒有超過平均50歲,因為他們每天經曆的戰鬥實在是太多,太多了。異能者確實有常人所沒有的力量,但是同樣的,他們每一天都有可能麵對死亡,每一天都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第一次真正的絕望,是在一次與日本異能組織紅葉的圍剿戰中發生的,九人死了八個,最後一個僥幸活下來的,也是在生不如死的狀態下,懇求了晨很久後,才在後者痛哭聲中,被其親手送走的。

那一次,才是晨真正開始認識,這個她已經呆了有10幾年的世界的真麵貌。一個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瘋狂,到處都充斥了死亡與醜陋的原始世界,這裏沒有道理,沒有道德,唯一能夠做主的,隻有自己的拳頭。

今年是晨擔任聲震伊甸分部總指揮的第47個年頭,這些年,她目睹了太多麾下新晉異能者的死亡,也見慣了太多新人與老人的交替,如果說她這樣都不會感到麻木,那顯然也是不現實的。

然而這一次所發生的事情,即便是看似已然見慣了生死的晨,卻是從來沒有經曆過的。短短的一周之內,自己麾下九名異能者中的六名,就這樣去了。甚至她連凶手是誰,都還沒有絲毫的頭緒,不過...這些,都將不再重要了。

“是的...這些都將不再重要了...”

晨低下頭,看向了這件大房子內唯一的一個家具,一個擺賣了各種小零件與工具的桌子上,擺著的六個造型盡皆不同的時鍾。

“就快了...你們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很快你們就不會再孤獨了....”,她喃喃自語著,抬起的手緩緩朝著桌麵上擺著的時鍾,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