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看著自己身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心中的情緒卻是久久未能平靜,她怎樣都沒有想到,領導【娑婆忍土】這種即便用“天方夜譚”來形容也絲毫不顯得誇張的組織的上位者,竟然會是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你看起來似乎有些驚訝。”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看著一言不發的Alice笑了笑,溫和慈祥的麵龐上並沒有想象中的猙獰疤痕,淡黃色的西裝與白色圓頂帽的搭配,反倒讓其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清爽與紳士感覺。
“我隻是覺得,這樣一個神秘而實力龐大的組織的背後,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老人在領導著那些殺人犯作惡,而稍稍有些吃驚罷了。”
Alice迎著老人平靜的目光,微眯著雙眼的緩緩說道。
盡管在看到對方容貌的瞬間就已經可以確定對方應該不是亞洲人,然而在聽到了對方濃厚純正的倫敦口音的時候,Alice才敢說才是真正確認了,這個說著一口流利中文的男子是個地地道道的英國人。
老人看著Alice柔美,卻又不失堅毅的認真麵龐,並沒有因為對方話語中的爭鋒相對而流露出絲毫不悅的神色,反倒是用略微有些無奈的表情苦笑著。
“這可真是...跟你哥哥一樣的毒舌啊...”
幾乎隻是一瞬間,Alice原本微眯著的藍色瞳孔驟然擴散開來,似乎因為所聽到的事情太過讓人震驚,就連原本沉穩無比的聲音也不由得變得慌張了起來。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哥哥的事?!...你們對他做了什麼?!我、我發誓,如果你們敢動他一根寒毛的話....”
“冷靜一點兒,我們並沒有對你哥哥做些什麼。”
“但..但是你...”
“是想問我怎麼知道你哥哥的事情嗎?這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而且很快,你應該也會自己知道的。”
老人的聲音仿佛有著魔力一般,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讓原本瀕臨暴走的Alice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你不得不相信。”
“你...!”
“Alice小姐,我想請問你一下,在你眼中,或者說在世俗眼中,是怎樣看待【娑婆忍土】這個神秘組織的。”
“.......”
Alice緊抿著櫻桃般的嘴唇,似乎因為並不清楚對方突然間提出這個問題的原因而感到猶豫,她看著對麵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平和微笑的老人,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終於還是決定先順著對方的要求來。
“...我也並不是很清楚這個流言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民間流傳開來的,隻是聽說隸屬於這個組織的成員身上都有一個標記...黑色太陽下的四幅骷髏頭顱....”
“噢,這是沒錯,讓世人存在該有的敬畏一直是我所主張的一種觀點。”
“聽起來這可並不像是什麼和平民主的觀點啊...”
“嗬,這點我並不否認,但是你也必須承認,在當今這個病入膏肓的世界裏,和平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真正方法。”
“.....”
盡管在聽完對方的這番話後下意識的便想要進行反駁,然而喉嚨的深處就像是噎到了什麼一般,明明想開口,卻偏偏什麼都無法說的出來。
Alice死死的盯著老人平靜的雙眼,良久,才仿若泄氣一般的向身後的柔軟沙發坐倒了下去,然而很快,這個有著傲人身材的女警官,又像是一片彈簧一般的跳了起來,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嘴中急切蹦出的語句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
“但...但是...!”
“你想說,無論如何,依靠殺人來維持的秩序都是不能長久的嗎?”
“.....這!....這不本來就是這樣嗎?!”
“確實,如果是作為一句正能量軀殼的空話來說,這的確是一句很有意義的話。”
“什麼...意思...”
“就是說——”,老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驟然由原本的平和變得開始鋒銳起來,“如果這個被當代人自喻為和平年代的文明世界,表麵上雖然透露出來的是一副殺戮永遠不能解決問題,隻有愛與寬容才是引領永恒和平之道的真理的樣子,然而實際上,在普通人所遠遠無法接觸道的地方,卻又在悄悄奉行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甚至乎以殺止殺這種在現代人看來顯得無比野蠻與愚蠢法則的話呢?”
“這不正是你們的所作所為嗎?!...為什麼還要擺出一副偉大的樣子,說得人人都跟你們一樣殘忍血腥!”
漂亮的女警官甩著一頭水藍色的長發,渾身顫抖的,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她憤怒的瞪視著臉上依舊沒多大神色變化的老人,渾然忘了作為階下囚的自己,本不應該在這一刻做出這種可能會激怒對方的魯莽行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