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是不是真的醜到這種地步啊?居然連業火都燒不掉你臉上因為怨念而浮現出來的麵具,你這臉皮也實在是厚過了頭點吧?難怪說別人都說活到老學到老,我看您這臉皮的厚度,應該就是跟您家院子裏那顆怎麼死也死不掉的老槐樹學出來的吧?嘖嘖嘖,瞧這厚的啊...實在是貨真價實的厚顏無恥啊...”
李天佑眼見自己的身體都這樣了,反正反抗也不能反抗,就算竟反抗也可能打不過對方,於是幹脆就放任了自己骨子裏那種死不認輸性格,跟對方打起了嘴炮來。
別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然而到了李天佑這裏,卻變成像是狠狠的扇了第一個說出這這句名言來的人的耳光一樣。
麵對著黑袍老者微揚起頭顱,仿佛是在高傲的俯視著地上自己的身影,李天佑是盡挑什麼難聽說什麼,什麼不存在就編造什麼來講,還別說,這招起到的殺傷力似乎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特別是當李天佑形容黑袍老者麵具後的麵孔,是有多麼像下水溝的臭蟲死後爆出來的汁液的時候,後者那激烈顫抖著的身體,仿佛都是在昭示著其主人此刻精神狀態有多麼的不穩定一樣。
然而很快,他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因為黑袍老者驟然爆發出的拳影和腳影,就像是由層層拳腳疊加而成的升降機一樣,迅猛而又暴力的落在李天佑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皮膚上的同時,緩緩帶著他的身子不斷飄離地麵卻又不會落下來。
毫無疑問,這是因為出手的速度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所引發的奇跡,明明每一拳每一腳都有先後之分,然而偏偏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地上突然冒出了無數拳腳一起砸在李天佑的身上一樣,甚至就連半空中,已經被打到連話都說不出了的李天佑,都覺得仿佛是所有的拳頭與腳踢在同一時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有先後之分的區別,究其原因,便是因為對方打擊的頻率已經達到了連神經傳送的信號都跟不上的恐怖程度...
要死了麼....
拳腳不停地落在李天佑的嘴臉上,將李天佑那張原本顯得有些冰冷的英俊麵龐,肆虐的越來越不成人形。
真沒想到,自己死掉的時候居然是這樣孤獨可憐的光景啊....
無數或以指關節,或以掌心,或以指尖的殘忍攻擊,穿透了李天佑原本應該刀槍不入的身體,割斷了一條又一條的血管與神經。
是因為我...太自大了麼?
如果我不是這麼有自信的單獨來找這個僵屍麻煩的話,會不會...我就不用死了呢?
又或者...如果我對炎以及老師他們能夠再信任一些的話,會不會...就能抓住這隻僵屍,從而找到解除體內僵屍血的辦法了呢?...
思緒,在飄飛。
李天佑閉上了雙眼,他的的身體,已經再沒有任何與疼痛有關的感覺。
這不單隻是因為感覺麻木,已經習慣了,更是因為將痛覺信號傳遞到大腦的神經,已經全部都被挑斷了。
死亡,似乎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腦海中,似乎甚至都可以聽到,那冥冥中代表著自己生命終結的最後倒計時的撞鍾聲,一下,兩下,三下...
常聽別人說,人死前,過往的記憶會向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快速的一一閃過。
然而李天佑卻並沒有絲毫這樣的體驗。
因為自己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這個秘密,早在自己覺醒了異能“七罪”之後沒多久,便已經微微察覺到了的。
作為伊甸秘密培養來當作承載【地獄基因】的“容器”,以前那些存在的,對今後沒有絲毫意義的記憶,自然是會被通過特殊手段刪除的。
僅有的孩童時期的記憶,也是隻有在一間密閉的金屬房裏,一個人孤獨的,經受著手執皮鞭的【指導者】那從不曾間斷過的殘酷訓練。
似乎從記事起,自己手中的匕首就從未有過一天不曾飽飲生人鮮血的時候。
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們,會在每月的特定日子裏,被關在一件幽暗的封閉空間內,那一天,被稱作【血色洗禮】,每個人都要用自己手邊能夠找到的武器,盡可能殺死每一個見到的人,通過搶奪對方實物的方法來維持能夠讓人繼續活下去的營養和能量。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在經曆了持續整整一周的【血色洗禮】之後,還能用自己舌頭品嚐熱騰騰的米飯與好菜,才能在結束了一天的艱苦鍛煉後,還能躺在床上激動的告訴自己,自己又多活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