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瞧我這記性,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人老了,忘記的事情也開始變多了,那麼請問我需要付多少呢?”,中年男子的笑容雖然有些僵硬,然而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慢,幾乎剛說完這句話,他便已經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錢包,似乎生怕稍微掏慢了點,自己的命就留在這裏了一樣。
“嗬,沒事。請等一下啊,讓我看看...您所點的飲品與食物,再加上被損壞的桌椅,地板清潔以及維修牆壁的費用,最後所需總付款如下,請過目。”,金發侍者微笑著從吧台上的收銀機裏打印出一張賬單,在看了一眼後,便又很快的交到中年男子的手上,末了,還不忘善意的補上一句:“啊,請到吧台那邊結賬。”
賬單上羅列的價目表很清晰,幾乎所有應該賠償與付款的東西動一字不拉的出現在上邊,不多也不少。讓人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如預想中的那般獅子大開口,這本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是,然而當中年男子發現收錢的是那名紫發少女的時候,他卻怎麼都無法高興的起來。
如果說要在紫發少女與金發侍者中間選一個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因為在他的記憶中,紫發少女將比她重上好幾倍的光頭壯漢輕鬆撩翻的一拳,甚至快到連修煉過古武術的他都差點沒捕捉到,這已經根本不是偷襲不偷襲的問題了,而是雙方間實力的差距已然巨大到難以逾越,甚至連讓人反應都反應不過來的的程度的問題了。
十五分鍾後,中年男子終於走出了這間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人間地獄的小酒吧。在酒吧的轉角處,中年男子在一處被一堆牆壁碎塊掩埋了的廢墟裏找到了毒蠍的幫主,幸運的是,後者雖然渾身上下都布滿了大大小小難以計數的傷口,然而看起來似乎還剩下了半口氣的樣子。在用那看似弱小的身體將光頭壯漢粗壯的手臂勾放在自己的背上之後,中年男子也是攙扶著後者那沉重的身軀,一瘸一拐的向著出口處走去。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強烈的念頭,那便是帶著幫主,盡可能快的離開這個帶給他難以磨滅的深刻記憶的,在黑夜中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怪獸張大了的血盆大口的偏僻小巷。
“紮克,這塊牆壁是怎麼一回事?”
原本正用那小山般的身軀趴在吧台前,殷勤的向紫發少女自顧自的說著什麼的莫西幹頭壯漢,在聽到身後突然響起的一道蒼老聲音後,整個人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繃緊了全身神經的被嚇的跳了起來。
“店、店長...沒、沒什麼啊...”,留著一頭莫西幹頭的紮克,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將眼睛斜斜的瞥向了另一邊的說道,然而那被汗如雨下的古銅色肌膚給打濕了的製服,偏偏卻又將其此刻心中的忐忑不安給暴露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名很平凡的老人,白色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與幾名店員相似卻又在一些細節處明顯精致很多的製服,表麵了老人在這家酒吧裏的獨特地位。他不高也不壯,身材卻意外的非常勻稱,半眯著的雙眼給人一種很慈祥的感覺,一條條如同被刀削出來一樣的皺紋,更是在昭示著其本身在這個世界上所度過的漫長時間。
如果光從外表上看得話,被稱作紮克的莫西幹頭壯漢起碼要比老人高大足足兩倍有餘,然而若是從此刻兩人間的氣場來看的話,二者間的地位似乎根本就沒得比。
在一臉平和笑容的老人麵前,原本桀驁不馴的莫西幹頭壯漢,在這一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家長找到偷藏起來的零分試卷後的虛心小孩一樣,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張狂與囂張。
“店長。”
“哎呀,哎呀,店長居然親自出來視察,實在是辛苦了啊。”
紫發少女與金發侍者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以各自獨有的方式,向突然出現的老人問好。
老人背負著雙手,點了點頭,並沒有理會一旁絞盡腦汁的思考該怎麼逃脫懲罰的莫西幹頭壯漢,而是轉過頭,一臉溫和的,向著吧台後邊正一絲不苟的擦著手中空酒杯的紫發少女輕聲說道:“月回來了,正在房裏躺著,傷的有點重,你過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