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位血族公爵聞言,皆是神色大變的猛然抬起頭,望向本該躺著一副身首離異的屍體的位置,然而此刻那處地方除了一大灘紅得發黑的血跡外,哪還有絲毫李天佑屍首的蹤影,這就像一記無聲的巴掌,打在了在場的每一個高等血族的臉上,讓他們那本該早已被歲月打磨過的老臉都感到了幾分火辣辣的味道。
本來能夠活著晉升到公爵這個位置上的血族就少之又少,這之中他們哪一個不是經曆過漫長歲月的打磨才最終成為如今的一方巨擘,他們不僅擁有強大力量,而且城府深厚頗為擅長操控人心,再加上活生生用比正常人類長十倍甚至數十倍的時間慢火熬出來的豐富經驗及老到狠辣的處世觀,從來都是人類高層勢力眼中最為看重的眼中釘和肉中刺,而能夠有幸代表家族參與到這一注定會被記誦在血族曆史重大事件中的角色,則更是在這之中都可以稱得上是鳳毛菱角般存在的老狐狸。
如果隻是一次失手也許他們還能用沒放在心上大意了之類的措辭理由來自我安慰,然而若是相同的事情發生了兩次,而且第二次還是暗影長者才出手不久,對方就從他們眼皮子底偷偷溜走的,那麼這就已經不單單隻是打臉這麼簡單了,而是已經上升到騎在他們脖子上撒尿挑釁的程度了。
一些脾氣比較暴躁的老家夥早已經露出一副形似蝙蝠的猙獰麵容,一般來說隻有徹底陷入廝殺與癲狂等無法控製情緒的狀態,素來講究優雅大氣的血族才會露出這樣“粗魯”的真容,至於剩下來的一些看起來相對平靜些的,則要麼是血族中本就擅長修身養性的保守派,要麼就是常與人類勢力接觸,將一些人類高層中的老狐狸所擅長的製怒功夫學到個七八分的陰險老東西。
天生殺伐氣最重的霍夫曼,是除傑拉爾外第一個從暗影長者所帶來的恐怖壓力下自行掙脫出來的,因此他與傑拉爾實際上是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李天佑已然悄悄逃遁這件事的。不同的是,生性穩重的傑拉爾選擇第一時間發出一道怒吼,讓在場其他仍舊被嚇的發愣高等血族盡皆從之前仍殘留的暗影長者餘威中回過神來,而霍夫曼則是在傑拉爾剛說出第一個字的瞬間,便已然化作血霧迅速向著李天佑逃走的方向飄飛追去。
眼見霍夫曼一馬當先,傑拉爾和其餘血族公爵自然也不會就這樣坐著看戲不辦事,一隻小蟲再怎麼鬧騰也翻不出什麼風浪,然而凡事怕就怕個萬一,因此自然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無論對方是哪個勢力的人,隻有今天,絕不能讓這支小蟲子走出此地一步!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讓傑拉爾以及其他血族公爵怎麼都沒想到的是,憤怒的叫聲自盤踞著整個天花板的巨大血巢中突然傳出,本應該是這場交易中最穩的一環,卻偏偏率先發生了預料之外的狀況!
難以言喻的恐怖壓力由天而降,讓正處中心的傑拉爾一群血族公爵都感到心驚膽顫的同時,雙腿一軟的直直跪倒在地,連身為血族中屈指可數的幾個脊梁柱的老狐狸都成了這個樣子,自然就更不用提那些年輕的伯爵以及侯爵了,實力差血脈弱的直接就被上方蕩漾下來的氣息餘威給壓的昏死過去,稍微有些實力的,也隻不過是死撐著沒失去意識,換了個趴在地上的狼狽姿勢罷了。
猩紅色的血巢鼓動的速度驟然加快,這塊仿佛由無數肉瘤組成的怪異心髒般的龐然大物剛一開始劇烈收縮,無數黑紅色的血霧便被擠得噴湧而出,本來距離血巢最近的傑拉爾等一眾血族公爵要抵擋暗影長者暴躁下的餘威就已經不得不用上全力,此刻這些蘊含著一絲遠古血氣的血霧再一散出,當下就差沒被突然暴漲的血脈威壓給直接壓的趴了下去。
好在,雖然這場變故來的莫名其妙,但撒下的網子再大,至少還是會有一兩條漏網之魚,那名之前敢於同時挑釁傑拉爾與霍夫曼的紅發老者正是那一條唯一的漏網之魚,由於之前身體不受控製翻滾的距離足夠遠,此時卻是恰好處在血巢暴走四散而出的威壓氣息的外圍,以他的實力雖然不敢說足以無視這股恐怖威壓,但還不至於像那些離得最近的家夥一樣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