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可即便隔著成千上萬的,比秋風掃落葉更多更密的蝙蝠群,林拓還是清清楚楚感應到了,自上方而來的那道璀璨劍光。
不,不單單是見,他還清清楚楚的感應到了。
雖然隔著重重蝙蝠群,雖然嘶叫聲不絕於耳,從頭到腳都被蝙蝠撕咬衝撞著,林拓還是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讓身體刺痛,如墜冰窟的盎然殺意。
結丹期!
激靈靈一個冷戰。
那匪首,聽這不速之客的稱呼,應該叫做鍾離的,果然不是無緣無故跑到這裏來的。
倘若手腳慢上一些,倘若不是自己的能力天然的克製他,此時此刻授首於此的,就是自己了!
一念及此,汗流浹背,冷汗涔涔而下。
往上,是肯定不成了,那畢竟是結丹期呀,就算再弱,不是眼下的自己能夠對抗的,除非……將匪首鍾離那亂戰訣吃透學會了。
上不成,而下麵,鋪天蓋地仿佛無窮無盡的蝙蝠群在等著自己。
陷入其中,就好像跳進布滿食人魚的池子,片刻之間,就得屍骨不存!
下也不行。
這真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
思索之際,林拓縱目四顧,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呀。
天空的結丹期與下方的蝙蝠潮中間,硬是讓他找到了一個黑漆漆洞穴。
鋪天蓋地的洞穴中間,都有蝙蝠冒出來,好像地底下著了一把大火,濃煙從每個有聯係的洞穴冒了出來,偏偏就此間的,就這個洞穴,沒有煙。
完全來不及細想,林拓震動雙刀,轉換方向,一頭就紮進了那條黑黢黢的孔道中。
青銅寶眼的掃描功能竭力催動,將八十米方圓內映照的清清楚楚……
必須全力開動,八十米看著雖遠,以他現如今的速度而言,也就一兩秒鍾距離。
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裏,看清道路,找準落足點,好持續不斷的發力狂奔。
而且,同時要考慮到,黑黢黢隻長了輕微的靈苔的地下,可以讓普通人目難事物,對聲波定位的蝙蝠來說,卻是毫無阻滯的。
自己必須要快,竭盡所能的快。
幸虧,這地形對蝙蝠有利,對林拓也有利。
因為孔道的直徑有限,不可能在地麵上狂奔那樣,一蹦幾十米。
林拓左右腳輪流發力,整個人在孔道兩邊牆壁之間,閃電般之字形彈射著,速度比起地麵上奔馳,隻快不慢。
眨眼之間,就深入了孔道百十米,孔道外麵,傳來了那結丹期氣急敗壞的聲音:“哪裏走……轟!”
迎接她的,是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聲。
林拓扔出去的手榴彈,此起彼伏的爆炸,碎石迸飛,氣浪翻湧。
一瞬間,百萬隻成功進入孔道的蝙蝠化成了肉醬飛灰,長達數百米的一段孔道,徹徹底底崩塌。
翻翻滾滾的氣浪,合著煙塵,合著衝擊波,合著蝙蝠群的血肉與刺鼻臭味,就好像水開後的壺嘴。
“噗……”氣流瘋湧。
外頭的那端,將突如其來的結丹期好像人間大炮那樣噴了出去。
裏頭的這端,則將林拓好像保齡球一樣,吹的翻滾不止。
不過旋踵,爆炸的威力釋放完畢,結丹期灰頭土臉,卻沒什麼大傷,麵對塌陷的山壁,戳指嬌叱,破口大罵,並沒受太大的損傷。
至於林拓,卻就不那麼輕鬆了。
他畢竟和結丹期不是一個級數的。
而且,爆炸的威力向外發散,向內,有洞窟四壁禁錮著,便凝實而收斂。
一路翻滾,足足掉了一千幾百點血,一發青靈球打在身上,方才稍稍緩解。
灰頭土臉,衣衫襤褸。
不過,絲毫不敢耽擱,雖然炸塌了孔道幾百米,於普通人如同天塹,對於一個結丹期,難說會有什麼掘開的法門。
而且,林拓聽的清楚,判斷的分明,這個突如其來的結丹期,言辭之間錐心痛恨,肯定和死去的匪首鍾離有幾腿。
若是普通關係,幾百米的天塹應該就擋住了,但是這種關係……
還是趕快走,走的越遠越快越好。
打定了主意,林拓拔足狂奔,奮力向前。
跑了足足一分來鍾,至少能有個十幾二十裏了,竟然沒有一處岔路口。
大致的方向,是螺旋形下降的,不過由於孔道構造特殊,若不是青銅寶眼有小地圖功能,將仿佛蟻穴般的奔跑路徑清清楚楚的標注出來,還真不容易發現。
奔跑了一分多鍾,林拓離開入口約莫三四裏距離了,距離地麵的深度,差不多也是三四裏。
林拓依舊在奔馳。
洞窟的兩壁,“嗖嗖嗖”從他的身側擦過去,好像在黑乎乎的胡同裏開摩托,不知有始點,不知有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