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1)(1 / 2)

從那之後的幾天,便總能發生一些靈異的事情。

比如,“老巫婆”喝水的時候經常會被嗆到,不是水裏被加了太多的鹽就是水裏被加了太多的糖,又比如,“老巫婆”的凳子總會莫名其妙地塗上一層膠水,再比如,“老巫婆”的小電動輪胎一連兩三天被紮破。

這場明顯是帶有報複性質的惡作劇。

而我們對於此事故的解釋就是,總而言之,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這兩天,“老巫婆”時不時被濃度過高的燙鹽水嗆出眼淚,莊蝶捏著包紙巾急急忙忙上前給“老巫婆”擦擦眼淚,捶捶背,像個忠心耿耿端茶送水的小妹。“老巫婆”火大了,在班會課上大聲喧嘩,鐵了心要揪出這個戲弄她的罪魁禍首。

刹那,全班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不敢直視“老巫婆”,好像自己就是那個“罪魁禍首”似的。其中也包括我們仨。

“老巫婆”忍住怒氣,低聲吼道,“今天要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的話,全班的人就都給我留下來!誰也別想回去!”

“現在就敢這樣對待老師!以後豈不是要殺人放火!”

老師?嗬嗬。我在心裏默想,你算一個合格的老師嘛。

沒有人站起來。

“老巫婆”的小眼瞪得極圓,她繼續低吼道,“沒人承認是吧!難不成是孤魂野鬼在我水裏下毒啊!”

“我隨時可以把停車場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你們要想耗著我就恭候…”

……

“不用了,老師…”

就在萬眾沉默時,路漫漫突然站起來,椅子發出撕拉聲往後退。

底下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連坐在他身邊的莊蝶都被嚇得去扯他的衣袖,小聲問他幹嘛?

“路漫漫?你站起來幹什麼?”“老巫婆”的語調明顯緩和許多,連陳傑都在輕聲說她偏心。

“老師,是我幹的,你不用查了…”路漫漫放蕩不羈地說,嘴角還帶上若隱若現的笑。

底下又是一片嘩然。

誰也不相信班草加上優等生的路漫漫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當然,“老巫婆”也是。

我更是吃驚。我知道路漫漫是個幼稚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可是這次,好歹也虛偽一次吧,哪怕撒個慌都行。

很多年以後回頭看,當時的路漫漫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而已。

“老巫婆”先是語塞了幾秒,然後問路漫漫,“你做的?”

“嗯。我做的。”路漫漫說的雲淡風清,雲淡風清中又帶有滿滿的承認。

“你幹嘛要這麼做?”“老巫婆”整張臉寫滿壓抑。

“沒為什麼…”

“老巫婆”開始有些發抖,過會,她淡淡地對路漫漫說,“你放學後留下來…”

班上已經有人在議論。莊蝶擔心地看著路漫漫。“老巫婆”眼睛紅了一圈,她萬萬想不到自己最喜歡的學生會對自己幹出這種事。最開心的莫過於陳傑,信誓旦旦地說要回去放煙花好好慶祝一下。林維嘉和戴婷婷唏噓不已,都在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不過路漫漫做得還真棒!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也不去參與她們的討論。林維嘉和戴婷婷都在問我,“墨上君你今天很不正常啊?”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麼心情,按理來說,現在我應該八卦應該歡呼,歡呼路漫漫這隻狼終於撕下羊皮,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可是,我沒有。我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我隻是很想知道路漫漫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此番惡作劇被處理得風平浪靜,一點起伏也沒有。路漫漫既沒有被請家長,也沒有被處分被痛批,反而被默默地掩蓋過去。

放學後,“老巫婆”對路漫漫進行了一小段深思教育,寫了封檢討書,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優等生和差生的待遇果然不同。

那天放學,張培照常在校門口等我。

我和張培冷戰了一周。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星期一,張培一副頹然樣把喝奶茶的我攔住,他似笑非笑地對我說,“墨上君,你要不要這麼倔?我不來找你和好,你就不來找我?”

我笑得沒心沒肺。

很久以後,我看到一句話,因為不在乎所以不關心。我就會想起張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