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美人在懷(1 / 2)

還沒待她鼓起勇氣朝窗外望,忽而冷梅香撲麵而來,一身影一閃而過,她被刮過的風扇得閉上了眼,再睜開的時候窗已大開,而外麵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

是他!

那香味她記得很清楚,一定是他沒錯了,他是來取東西的?那為何站在窗前?是……巧合嗎?

還是說在看她?

“糟了!那藥有毒!”

那殘渣該是倒在了他身上,若隻是髒了衣袍倒還好,若是接觸到肌膚,就會又疼又癢,起一片紅疹子。

醫者心仁,她顧不上外頭黑趕緊就往院子,一邊跑還一邊怕驚擾了前院的下人,小小聲喊:“卞玨緬,我知道是你,你快出來!那藥有毒!卞玨緬!”

她對氣是最敏感的,但此時凝氣感知卻捕捉不到絲毫他人氣息,要麼就是卞玨緬已經離開了,要麼就是他刻意隱藏了氣息。

白日時候川芎搬出來的梯子還架在屋角,她四處找卞玨緬的時候發現了,不知為何就有要往屋頂爬的衝動。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卞玨緬就是把她擄到屋頂上去的,這家夥應該喜歡爬高吧?說不定這會兒也在!

這樣想著她當即就這樣做了,她手腳並用就往上爬,梯子發出的輕微吱呀聲在靜謐夜色中格外響,叫得她有些慌。

“喂,卞玨緬,你別走,不然我要摔下去了!”

梯子的聲音這樣響,要是他真在屋頂,聽見這聲音定是要逃的,她隻好故作嬌嗔地說道。她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就是認定了卞玨緬此時就在屋頂,也認定了他不會不顧她安危就此離去。

果然,當她腦袋剛伸上屋簷時,就見一雙白底黑緞的流雲紋靴立在眼前,她緩緩沿著靴麵往上看,便看見身穿一身玄色長袍,窄腰長身的他。

她細細打量,卻見袍子色深,黑夜中也看不清髒了哪兒。

“你追上來做什麼,我不想見。”他俯視著她,冷冷地說。

“我就想問問,方才那藥潑到你哪兒了?那藥性猛毒,沾上一點都很難受,我不知道你在那兒,所以……”

等會兒……不想見那他大晚上跑人窗前做什麼!

“不勞四小姐費心,請回吧。”他撇開眼不去看她。

所以她追上來不是要責罵,而是……關心他?他不敢想。女人的心思總是與男人大不同的,她上一次不還收下了鳳宿刀,結果呢!

但無論他在心裏怎樣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了,他還是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本來他就苦惱幾薔也許以後都不會再理他的,天生驕傲讓他不願拉下臉來找她,更不願再做什麼“攪擾”她的事,索性就想個法子一刀兩斷罷,以後都不往來就是。

可是當他站在她的屋頂,看見她的小院還掌著燈時,就猶豫了。

真的……以後都不見,不識嗎?

不過幾日沒有見她,就很想再看看她走起路來擺動清脆的珠釵,她靈動秀美的水眸,她笑起來清甜的梨渦……

她就在下麵忙碌著,縷縷藥香隨風飄上,不去看一眼她認真的模樣嗎?就算以後不再往來,留個念想也好吧?

取了屋頂的東西置於懷中,他輕盈躍下正好立於她藥房的小窗前,他正要從微開的窗縫往裏看,誰知嘩啦一大碗藥渣就往他身上招呼來!

她是發現了嗎?竟要這樣對他!

他呆立在她的窗前,久久不能平靜,心卻漸漸冷了下來。

對啊,他怎麼忘了她那日說的話呢,她說她困擾!那自然就是討厭他的,隻是他真的不願知道,她內心對他的厭惡已然這樣昭昭!

誰知他正欲決然離去時,卻聽見戰戰兢兢的一句,喂,你是鬼嗎?

她是對他說?

“鬼也穿衣服嗎?”

她細細小小的聲音從窗子裏邊傳來,敢情她根本就沒認出他,卻是怕鬼!他莫名就覺得好笑,無意識就笑出了聲,這才被她抓了現行。

“你呆著做什麼,快些拉我一把,我裙子勾著瓦片好生不方便!”

卞玨緬這才回神,裝作不冷不熱地看她一眼,就見她手撐屋簷要擺腿上爬,誰知紗裙重重疊疊,勾得瓦片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狼狽得很,首先動作就不雅觀,哪有大家閨秀爬上爬下的?爬就算了,還爬得這樣醜,現在裙子勾住了,腿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卞玨緬從上麵那樣看下來,一定覺得她像青蛙!

“卞玨緬!”

見他隻是看著,一點動作都沒有,她也急了,難不成要這樣掛到明兒早下人來灑掃?總不能為了下去把裙子給脫了吧!

“卞公子……”

她隻好拿出在祖母跟前討要東西時候的語氣來,軟糯的聲音甜而不膩,水眸在月色中折著光撲閃撲閃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