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緊張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了,幾個戰士抱住朱守拋向了空中,朱守感覺幸福極了。
短暫的歡呼勝利後,朱守又開始帶領大家往雲石山方向進發。眼看著天黑了,眼前出現了一個很大的村莊,朱守就和大家一起敲開了一位老大爺家的木門,說明來意,老大爺熱情好客地讓大家進了家,燒鍋做飯,熱騰騰的饅頭端了上來。兩個戰士手拿饅頭出去放哨警戒了——
就在朱守和大家津津有味地談論著白天漂亮的戰役時,兩名放哨的戰士押著一個衣著破爛的男子走了進來。戰士說:“這個家夥鬼鬼祟祟地在外麵溜達,還不時地朝院子裏觀望,一定是敵軍的間諜。”
朱守發現此嫌疑犯的說話口音與當地口音沒什麼兩樣,而且穿著與當地農民無異。據該嫌疑犯交代,他是這一帶的普通農民,村莊被該死的日軍炸毀了,家人全被炸死了,自己幸免於難,就討飯漂泊到了此村,不想卻被當作間諜抓了起來。
嫌疑犯所說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根本沒有破綻。但是朱守憑著直覺,仍感到這個嫌疑犯非常值得懷疑。最起碼來說,一般的農民在這種情況下通常表現出的是惶恐不安,說話也會語無倫次。然而,這個人在軍人的審問下表現得太過於鎮定了,所說的話出人意料地流利,像背誦好的一樣。是毒釘,就要毫不留情地拔掉,留著就是禍根。
朱守決定從語言方麵打開突破口,朱守和老大爺在屋子裏密談了一會兒。朱守讓人端來三大盤蘋果,“把這些蘋果數數吧。”朱守命令道。嫌疑犯不知就裏,慢慢地數了起來。“1、2、3、4、5……”當他數到12時,朱守讓他停住了。原來朱守知道,本地區人在說“12”時用的不是標準漢語,而用的是當地一個特殊的方言,這樣能夠檢驗出嫌疑犯是不是地道的本地人,證明他的話是真是假。然而,嫌疑犯在數到“12”時,發音無懈可擊。
朱守命令把這個人關在一間結實的小屋裏。半夜裏,朱守讓通訊員帶著幾個士兵在小屋周圍用日語高喊“敵軍來偷襲了,快隱蔽!”嫌疑犯醒過來翻了個身,接著又呼呼睡著了。士兵見這人沒有什麼反應,就讓老大爺用本地方言高喊起來“敵軍來偷襲了,快隱蔽起來!”嫌疑犯聽見了,一骨碌爬起來,拚命敲打緊鎖著的鐵門。這次試探又泡湯了,朱守心想: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快要天亮的時候,嫌疑犯像往常一樣沉著冷靜地被帶到了審訊室,審訊室裏隻有朱守一個人。朱守正埋頭認真看一份文件。看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幾個字,繼而抬起頭用通訊員所教的日語對嫌疑犯說道:“好了,現在一切都清楚了,請您原諒我們的過失,你現在自由了!”嫌疑犯完全沒有反應,看起來他根本不知道朱守在說什麼。此刻,電話鈴聲響了,朱守趕忙去接電話,“喂,……什麼?情況緊急?好,我馬上趕過去!”朱守掛斷電話,看也沒看嫌疑犯一眼,就十萬火急地奔了出去。嫌疑犯被兩個士兵又帶了下去。
天亮的時候,嫌疑犯又被帶進了審訊室。替代朱守的是一個一臉絡腮胡戴一黑色墨鏡的戰士。戰士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放著從嫌疑犯身上搜出的鉛筆頭和幾枚硬幣。戰士拿起鉛筆頭帶著輕蔑的笑甕聲甕氣地說:“你帶這個幹什麼?給日本人寫情報嗎?我們已經弄清楚了,你是日軍派來的間諜,我們讓你失望了。”戰士轉過頭對身邊的一位戰士用日語說道:“可憐的家夥,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槍斃了,你出去準備一下,盡量減少他的痛苦,一槍斃命。”戰士跑了出去。
嫌疑犯一臉的波瀾不驚。
“報告排長,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犯人了!”那士兵陰聲陰氣地說。
嫌疑犯情緒激動起來,他昂首挺胸地說到:“我不是間諜,你們的連長都已經調查清楚了,早上,他還說我已經自由了呢!……”他忽然停住了,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戰士一拍桌子,厲聲喝道:“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戲也該收場了!”
戰士取下墨鏡,揭去假胡須,是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