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葉枯(1 / 2)

在一片古老大地的北部有一片一望無際冰雪高原,高原上一座座穿著皚皚雪甲的山峰雄偉挺拔直逼蒼穹,其中有一座延綿起伏萬裏的山脈名為臥龍。北江便發源於臥龍山脈主峰西南側的冰川,北江幹流自冰雪高原蜿蜒向東流,貫穿整個大陸流入南海。

北江在途經中原時出現一條名為忘川的支流,忘川水順著地勢向西南方向流去。忘川河上有座長橋,長橋名奈何。奈何橋西麵是一片廣闊無際的大沙漠,沙漠的另一頭,那更遙遠的地方零星的矗立著幾座雄偉的雪山,沙漠裏除了忘川水邊,便隻有雪山下才有綠洲,那裏住著叢林狼族。

遠處一陣狂風吹來,黃沙跟著跳舞,整個天空成了黃沙肆虐的舞台,忘川河邊那一點脆弱的綠洲在肆虐的風沙中顫抖,擔心滾滾而來的沙丘淹沒了自己,可是風來的快去的更快,天地又慢慢恢複了令人絕望的平靜。烈日下似乎永遠都是灼熱的黃色,遠處無數道沙石湧起的皺褶如凝固的浪濤,一直延伸到遠方金色的地平線。

忽然一陣陣輕微的駝鈴聲響起,一頭疲憊的駱駝,一個憔悴的灰衣老者出現在一處沙丘上,老者望著不遠處的忘川水,激動的匍匐著身軀,虔誠的膜拜,然後發瘋一樣一邊大喊著:“忘川!忘川!”

一邊飛快的衝下沙丘向忘川奔跑而來。隨後沙丘上又陸續的出現了更多的人影和駱駝,他們也激動的叫喊著,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

商隊裏的所有人都在忘川水裏盡情的嬉戲,相互潑灑著水花,洗淨渾身的疲憊和風沙。駝群也難得的被卸下負重,在河邊飲著水或者吃著那些還沒有枯萎的灌木枝葉……

天色漸晚,商隊踏過奈何橋,在天黑前來到了駱駝古道邊的一座山神廟裏,燃起了篝火,晚風中泛起一陣陣鮮美的魚肉香,廟牆外樹上的幾隻猴子早已沒有了房事的樂趣,伸著脖子向院子裏張望……

葉枯很久沒有吃過魚了,一隻手拿著一根魚刺剔著牙,一隻手枕著腦袋平躺在屋頂,望著星空,葉枯一邊尋找那顆代表自己的星星,一邊想著少年的心事。或許有點思戀親人,葉枯側身輕輕揭開屋頂的一片青瓦,一抹昏黃的光亮便順著空隙射出,映在了一個滿是風霜卻很青澀的少年臉上。

屋裏一個粗獷的漢子正對著灰衣老者低聲訴說著什麼,葉枯的動作雖輕,但是大漢臉上神情還是微動,但並沒有做出多餘的動作繼續低聲說道:“這次的收獲應該遠遠超出東家的預料,何老哥你看能不能給兄弟們加點報酬,雖然這一路上都是有驚無險,但是比我們預定的時間要長了很多。”

“葉兄這是哪裏的話?你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三天後我們就到陵城了,這事不用葉兄提醒,見了東家我也一定會給東家說的,東家為人豪爽,定不會虧待兄弟們的。葉兄放心就是了。”灰衣老者端碗喝了口酒笑著說道。

大漢點點頭又道:“張員外確實是很豪爽的大老爺,小弟我盡說些廢話。老哥,你我再飲一杯!”

“飲勝!”

“飲勝!”

還有三天就到陵城了?要到家了。葉枯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又平躺在屋頂,星空裏有兩顆閃亮的星星顯得很是調皮,不停的一閃一閃很像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葉枯不禁的想到了妹妹葉青,葉青古怪精靈,還經常捉弄葉枯,非常疼愛妹妹的葉枯事後也隻能無奈的笑著恨恨道:“你這死丫頭!”

一路的疲憊不知不覺便湧上眉間,葉枯漸漸合上了雙眼,不一會便沉沉的睡去。

天空中的那片雲被風帶走了,渾圓月亮露出了頭,世界忽然顯得更加亮堂。“吱扭”一聲,正殿的門打開了,地上倒影著一個偉岸的身影,一個三十左右的中年大漢出現,一身黑色勁衣,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又充滿了力量,月光下小麥色的膚色泛著帶著酒氣的紅光,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微微翹起的唇下有著整齊的胡渣,然後像孔雀開屏一樣布滿整個下巴,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顯得很是猙獰。

大漢是鴻遠鏢局的二鏢頭,名為葉恒。春末時便受了張員外的聘請,帶著四十幾鏢師隨著商隊去了趟遙遠的西部,沿著駱駝古道,穿過荒涼大沙漠,來到了雪山下,用柔軟的絲綢和精美的瓷器換取了大量珍貴的藥材和黃金,還有十幾張珍稀的獸皮。當再次回到這裏時已經過了秋分,葉恒轉身合上廟門便來到駝群邊,靠在一頭熟睡的駱駝身上,隨手取出一張毛毯便要圍著睡覺,好像想到了什麼,猶豫一下便又起身,縱身一躍,葉恒便出現在了屋頂,輕聲來到一個少年身邊,附身為其鋪上了手中的毛毯便隨意的坐在了他的身邊。

月光射在少年稚嫩的臉上顯得他更加恬靜,風沙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使少年棱角更加分明。葉恒感覺眼眶有點濕潤,身邊的少年和自己的大哥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遠處黑暗裏傳來一隻夜梟的鳴叫,撕心裂肺的叫聲在黑夜裏十分刺耳,卻更像是一首讓人心悸的挽歌。思戀或許是分別也可能是生死,不爭氣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往事閃電般在葉恒腦海閃過,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