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發生這種事……”
某位畫師率先開口，其餘人紛紛接話茬說道：
“那咱們帛瑜畫團就要關門了。”
“不惜冒著這樣的風險也要讓她參加，想來其中必有難言之隱。雖然不知是什麼緣由，
但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會因為此事愁白了頭，嘖嘖。”
“要不我們像上回那樣，把她打扮成乞丐模樣帶進去如何？”
“她要是真的以那副尊容邁過梅竹軒的門檻，沒準兒就更麻煩了。”
“女扮男裝的話……”
“會被識破的。即便當時蒙混過去了，但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她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十裏八村誰不認識她啊。再者說了，青門畫團那邊也有人盯著呢。”
“此話不假，青門畫團的畫師也會參加，我們如何瞞得過他們的眼睛？那邊的畫團主知道了，肯定會想方設法挑起事端，所以喬裝是行不通的。”
在場的畫師都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洪天起跑出畫坊，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將仙男的鞋子放進包袱裏包好，斜背在身後，然後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剛一出來就碰上了見州家。
“見州家！這段時間休息的可好？”
“嗯，您這是要去哪裏啊？”
“去打聽點兒事。”
洪天起坐在門廊上穿鞋子，她一邊動手用細草繩綁鞋子，一邊繼續說道：
“您不是說這次過年要回趟娘家嗎？”
見州家點點頭，在洪天起旁邊坐了下來。
“好多年沒回去了，唉，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原諒我。”
洪天起失聲笑了起來。因為她很清楚見州家逃離故鄉的緣由。令她倍感意外的是，見州家當年居然是夜裏跟人私奔的。她逃離故鄉並不是因為欠債，而是因為愛情。二十五、六年前，一名過路男子在見州家老家的宅子裏暫住了一晚，不成想這位來客自此卻一病不起。看到他生病的模樣，見州家覺得甚是可憐。當那個男人的病情稍微有所好轉的時候，村子裏的人都奉勸他快點離開。唯獨見州家覺得應該讓男人再修養數日，否則男子恐怕還沒到漢陽就會暈死在路上。最後，她不顧村裏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地跟隨這個男人離開，還與他私定了終身。當時見州百姓被下了入京禁止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漢陽。她幾經曲折終於進入漢陽，卻再也無法返回故鄉。直到幾年之後，入京禁止令得以廢除，她才開始自由地往來於京城和家鄉之間。
“您說見州嗎？見州是哪裏來著……”
“就是楊州，從前稱楊州為見州。”
“對，您說過是楊州。不過老人家們仍然稱那個地方為見州，所以我經常混淆呢。”
“其實漢陽改名為漢城也有段時日了，但大家還是稱之為漢陽啊。與此同理。”
“對呀，哈哈哈。不過您雖然是見州人，但是聽口音完全是漢陽人啊，這口音也是到了漢陽之後才改的嗎？”
“見州人原本就在漢陽生活過，直到如今那裏的人仍然還是漢陽口音。不光是我生活過的村子，還有見州一帶的其他村子大多都是如此。反倒是近幾年漢陽的口音裏混進了開城那裏的口音，和以前大為不同了。”
“是嗎？那麼我也肯定混了點開城口音吧？”
“現在漢陽的年輕人都是如此，不止洪畫師一人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