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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後,曹桐生沒讓餘瑋和鄭瓊回家,請她們一道到蓮花山莊吃晚飯。他要了一個雅廳,點了一桌豐盛的菜肴,又是一種闊佬鋪張奢侈的派頭.酒菜一上桌,他談笑風生,從容自如。鄭瓊這會兒倒有點兒看不懂他了,故意挑起話來說:“今天這頓飯錢,怕是要夠你燒窯的時候吃一年吧?”

這話果然讓曹桐生愣了一下,把手中正在剝的一隻龍蝦放下來,盯著鄭瓊認真地看,鄭瓊也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他,一副靜候答案的樣子。他似乎有點兒吃不住了,又拿起放下的龍蝦,沾了一點兒佐料咬了一口,慢慢的嚼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鄭瓊見他生氣了,馬上又解釋:“我隻是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他將剩下的半隻龍蝦全填進嘴裏飛快地嚼起來,順手又拿起桌上的“人頭馬”酒瓶,左看右看,表情很是古怪,這樣子弄得鄭瓊心裏真發毛:“你別生氣,我真是跟你開玩笑。”

曹桐生斟了一小杯酒,一口喝下去了。放下酒杯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鄭瓊又給他的笑聲弄得不知所措。餘瑋說:“別理他小鄭,不知他心裏又冒出什麼怪念頭,看他怎麼的。”他的笑聲卻突然收斂,看看餘瑋又看看鄭瓊,“女人最好是感覺型的,不要太有思想、想事兒多累呀。吃飯就吃飯歎,還想叫我再開一次憶苦會?我累不累啊?哦,就因為我以前那樣,我現在就不能這樣?這邏輯通嗎?我不!我現在高興,我跟你們一塊吃飯心裏愉快,想鋪張,想奢侈,不行嗎?"

“行行!”餘瑋有些不高興了,“小鄭隨便一句玩笑話,惹出你一大堆話,還讓不讓人吃?不讓吃我可走人啦!”

“別別,餘姐,吃好喝好,今晚咱們還得好好玩玩。”曹桐生拉住餘瑋的一隻袖子,“我剛不是笑別的,笑小鄭當警察當出毛病了,吃飯吃得好好的,聯想起來了。你說你這麼好一姑娘家,活輕鬆點兒不行?我說小鄭,你剛才那話的潛台詞是不是這意思,反正我是這樣理解的,你這麼浪費,你忘記以前受過的那些苦嗎?是這樣吧?”

“是又怎麼樣?”

“好,我繼續理解下去,我既然受過苦,就應該牢牢記住。即便是今天有錢了,也應該省著點兒花,對吧?”

“這沒錯呀?"

“這就象人走路一樣,隻能沿著一條道走下去,而且必須遵守交通規則,循規蹈矩,不能走岔道,不能走錯道,對吧?"

“當然。”

“警察!你是警察!女交警!”

“我是刑警!”

“我罵你呢"曹桐生笑道,“這公平嗎?吃苦的人就隻能永遠吃苦,有錢人就該生下來就享福,上層社會的人就該趾高氣揚,勞苦大眾就該忍氣吞聲?一切都按既定的規則不變―”

“等等,我可沒這樣說。你這在邏輯上講是故意偷換主題。我的本意隻是有錢省著點兒花,沒錯吧?"

“我不,我有錢我就要醉生夢死,我沒錢餓死活該,我就用這種方式活人,氣死你!?

“你別跟他說了,他故意歪扯。”餘瑋說,“他這家夥沒個正型,咱鬧不懂他。管他呢,請咱們吃咱們就吃,不吃白不吃。”

曹桐生笑起來:“這就對了,女人就該象咱們餘姐這樣子。”

“你這人是個怪物.”鄭瓊包了他一眼說。經過幾次接觸,曹桐生這人可以說在她心裏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但她很難使這種印象明隙清晰起來.“曹先生,我來敬一杯酒可以嗎?不打擾吧?”蓮花山莊的總經理羅佐銘端著酒杯走進來.

曹桐生說:“正好三缺一,坐坐!”

羅佐銘與三人一一碰杯之後,在餘瑋對麵落座。看著餘瑋想說什麼,笑笑又打住了.餘瑋說:“羅總,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羅佐銘說:“你的辭職報告可沒人批喲,身為本山莊的副總經理,說不來上班就不來上班,怕是不好吧?”

餘瑋說:“那你看該給什麼處分?”

“是該處分!"羅佐銘嚴肅地說,“前兩天市外辦王主任問起這事兒,征求我的意見,我說這樣辦:人家不願幹.咱不勉強。假如她到曹先生那兒能夠有利於本市的開放引進,能夠促使曹先生的投資早日落實,咱們不妨把她的人事關係轉到人才交流中心放起來。假如有一天她還想回來,隻要我羅某人還當這總經理,門兒還開著。餘瑋,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