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晏要被斬首西市口的消息,全城皆知。
楊卿若想著楊月福的事,也決定拉著秦子沉去湊熱鬧。
盛夏的尾巴,依舊炎熱,但,這根本攔不住帝京百姓們熊熊的八卦之火。
西市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這麼多人。”楊卿若坐在馬車裏,通過窗看著外麵,不由皺了眉。
她是來看好戲的,可是,這麼多人,楊月福能如願進去見秦雲晏嗎?
“放心,我派人盯著她呢,一定會讓他們相會的。”秦子沉看著她的側臉,含笑說道。
她不說他也知道是在擔心什麼。
“那就好,不能再讓她跑了。”楊卿若這才鬆了口氣。
楊月福做盡了惡事,豈能就這樣逍遙法外。
那天,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的手不便沾血,她都恨不得直接弄死那女人。
做了那麼多的惡,還敢在福郎麵前說那些。
好在,楊福郎並沒有受影響,這兩天,反而像是想開了,跟在何掌櫃他們後麵找事情做,很是積極。
不過,他們不能動,官府卻可以。
她盅惑了楊月福來找秦雲晏,就是想讓楊月福自投羅網。
大理寺的逃犯,逮回來也是個死,正好和秦雲晏作伴一起去。
馬車前進不得,秦子沉隻好帶著楊卿若,動用了瑞王的儀仗,讓人在前麵開道,這才進了西市口的刑場。
午時三刻將至,秦雲晏等一幹犯人已經就位。
監斬的正是周驥。
“瑞王殿下,王妃娘娘。”周驥看著兩人進來,上前行禮。
“周大人。”秦子沉和楊卿若笑著還禮。
大熱天的,周驥坐的地方也沒有遮掩, 曬得臉通紅通紅的,身上的官袍跟水裏撈出來一般。
“這邊請。”周驥沒有多說什麼廢話,請兩人到一旁落座,又體貼的讓人撐起了一把極大的油傘給楊卿若遮陽,自己卻依舊坐到了沒遮沒攔的監斬台上。
“小呦……”
斬台上,秦雲晏欣喜的看向了楊卿若,目光貪婪。
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沒想到,她會來送他最後一程。
這就夠了。
臨死前能再見她一麵,他秦雲晏死也瞑目了。
秦子沉敏銳的察覺到了秦雲晏的視線,側過頭,淩厲的目光就掃了過去。
台上跪著的人足有幾十個,秦雲晏穿著囚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此時直挺挺的跪在一個大木樁前,望著他們的方向。
臉上表情竟滿是歡喜。
秦子沉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之前楊卿若的心情。
這種惡心的感覺,確實很讓人生氣。
他抿了抿唇,朝著旁邊跟著的何掌櫃小聲的說了兩句。
何掌櫃領命而去,很快又回到了秦子沉身邊,遞上一個幕離。
“媳婦兒,日頭太猛,戴上這個。”秦子沉接過,親手給楊卿若戴上。
竹絲編成的軟帽,邊沿垂落的白紗直垂到了腰上,立即擋住了楊卿若的容顏。
楊卿若也覺得這樣涼快了許多,側頭衝秦子沉笑了笑,便又將注意力投放到了人群裏。
她在找楊月福的身影,壓根沒留意到秦子沉的那點兒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