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飛機晚點,董書記回到HY已經是下午了,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趕到CL王楓的住處。來到小院門口,董書記想起了一路上秘書彙報的事情,知道這幢小樓有點古怪,沒有貿然進去,先給王楓打了個電話。
王楓一聽是市委書記大駕來訪,趕忙下樓迎接。幾人上了樓來,王楓說,咱們到涼台上說話吧,下午天氣涼快,那裏坐著透亮,視野也好。
董卓鳴開始還以為王楓的那幢三層小樓裏,此刻一定高朋滿座,非常熱鬧,此時一看,卻安靜得很,家裏隻有王楓的父母在和妹妹在,還有一個司機,董書記知道這個司機的身份有點特殊,言語之間也不敢怠慢。
上午剛把這些饒頭的事情處理妥當,下午還不得接受許多人的問寒問暖啊。這是國內的現狀,也是人情世故,官場規則。董卓鳴還記得以前在醫院住院時,進去的時候是一大堆人來問候,出院的時候又是一大堆人來問候,煩得他差點又要住進醫院了。
落座後,董卓鳴就把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王楓笑道:“上午那一通折騰,CL縣的老老少少都知道我這個樓有點古怪了,沒有家人的帶領,外人是進不來的。加上,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把我這個小樓警戒到下午才撤離,誰還敢來。”
“張副廳長他們都走了嗎?”
“他們住到賓館去了,周書記正在陪著他們呢。”
董卓鳴舒適地靠在竹椅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王楓已經把那個臨時特殊用用、雞肋的陣法撤除了,又加了一層反向的,董卓鳴此刻能看到外麵自然的景色了,而外麵卻看不到裏麵的情形。
“王副司長,你這個地方比神仙還舒服啊,又舒適又漂亮,還安全。你這個花園收拾得不錯,我看園林局的後花園都趕不上你這個花園。”
“那是。”王楓一點不謙虛地說:“CS市園林局的首席設計師都被我挖來了。漂亮是漂亮了,舒適倒不一定,董書記見慣了大場麵,對我這個小巧的格局新奇罷了。說到安全,我請來了高人青雲道士幫我指點了一下風水,還真是不錯。風水這東西,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董卓鳴局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好了,參觀完了,我們還是到屋裏去說罷。”
王楓笑道:“董書記,在這個小樓裏,任何地方都是安全的。你就放心吧,”說罷,朝賈司機使了個眼色。
賈司機和王楓父母本來都陪同上來了,見了王楓的暗示,知道他們之間有機密的話要談,忙道:“董書記,王總,你們慢慢聊,我和王叔叔他們要去伺候花草了。”說罷,和王楓父母出去了。
董卓鳴忽然一本正經起來,雙手端起茶杯,站起身來:“王副司長,由於我的工作失誤,讓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了不少的驚嚇,並且給你的工作帶來了麻煩,也造成了很大的損失。我在這裏以茶代酒,代表市委向你表示誠摯的歉意。”
王楓趕忙站起身來,端起茶杯:“董書記,您是長輩,又是我的父母官,我可受不起您這一杯茶,在HY這個盤龍臥虎的地方,我還得需要您多多照應呢!為了這些小事,還耽誤了您在黨校的學習,過意不去的是我。該我敬您才對。”
兩個杯子碰了一下,兩人相視一笑,重新落座。
董卓鳴說:“HY的官場也很複雜啊,這次對手的行動,是官場鬥爭的結果,隻是把你拖進來了。”
王楓把玩著茶杯,想了一會說:“我已經看明白了,所謂做生意,做實業,在國內,做的也是人脈、關係,做到一定規模後,做的就是官場,就是政治了。在成立綠苑公司之前,我也做了幾個公司,第一個公司是在BJ,是我在商場上的處女作,結果冒冒失失進來,灰溜溜地出局。後來做的兩個公司,也經曆了許多酸甜苦辣,我比較幸運,得到了貴人相助,沒有一撅不起,並且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做到今天這個規模。對這些事,我是有思想準備的。”
“王副司長,其實你的事情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關於你的商業活動,上麵有一個秘令,就是全力配合。這個密令隻傳達到省委一把手。由於你是HY人,沾這個光,我也知道了這個密令。
對手這次行動,已經準備得很久了,隻是在找一個機會而已,從我個人操行上找不到毛病,就要從我的工作中來找。由於綠苑公司的事情有點特殊,他們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從你和周詳那裏開刀,就可以借此把事情鬧大,並把我趕下台。
之所以選擇這個時機,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官場鬥爭。省委想調我去省裏工作,具體工作安排可能是副省長,我這次去黨校學習,就是為了這次調任。你也知道,官場從來是僧多粥少,好不容易空出來一個副省長職務,各個派係都想安插自己的人。雖然已經有了意向,但是在沒有任命前,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我走之後,已經內定了梁旭接我的班,擔任HY市委書記,我在黨校學習這段時間,黨委的工作由梁旭主持。這是一段權力的真空期,也是他們認為最好下手的時期,因為我不在,他們可以用組織的名義形成決議。如果他們成功了,由於事情影響太大,省裏我肯定去不了,書記這個位置也待不下去。
他們原計劃是把周詳雙規,把你逮捕之後,用雷霆萬鈞之勢,迅速得到你們的口供,把這個案子做成鐵案,等我反應過來,事情已成定局,誰也翻不了案了。為此,他們在輿論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們隻是沒有想到你在這件事情當中的特殊作用,你這個奇兵一出,事情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外,局麵一下子失控了。
我這次回來,是來處理善後事宜的。來之前,我已經得到了上麵的指示,務必在我走之前,要在HY營造一個相對穩定的局麵,把一切以後可能發生的變故都消滅在萌芽中。”
王楓說:“你們是不是要重新任命書記了?”
“是的。以前雖然也存在派係,但是派係之間的鬥爭隻是在權力的爭奪上,具體到實際的工作,都還能不太偏離軌道。這次不同了,梁旭和你之間已經解下了仇恨,不管他下不下台,他在HY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這也是上麵最低的要求。
雖然這次他們的行動沒有得逞,但是最終還得就事論事。好在你們的商業行為都是合理合法的,他們抓不住什麼把柄,他們在輿論方麵已經花了功夫,要扳過來還得費點力氣。不過,他們的開槍行為會讓他們處於絕對被動的狀態。並且,這次行動還死了一個人。說到這裏,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誰要至你於死地呢?肯定不是梁旭他們,他們的目的隻是借你來扳倒我,你死了反而不好。”
王楓也為這個事情納悶,黑風的麻煩事情已經解決了,照車國峰的意思,孔淑樺已經失憶,不可能找他的麻煩,殺手已經處理,而車哲民正在跑路,對他的追捕一直就沒有停過。就算王楓想放他一馬,國安局也不會放過他的。
董卓鳴接著說:“聽說那個殺手至今還沒有醒來,這個在暗中幫忙的人也是一個神秘的家夥。已經排除了國安和公安方麵的人,部隊方麵也沒有另外派出神秘高手。”
王楓聽出董卓鳴的話裏有暗中試探的意思,說不定他們都以為是王楓自己的人,可能王楓與潛龍幫的交往也落在了上麵的眼裏。畢竟,潛龍幫還是具有黑幫的性質,有自己的武裝力量。
王楓在腦子裏快速閃過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再過濾掉一些,經過甄別,判斷,剩下兩起可疑人物。一起是諸葛青峰的弟媳小清,她混入潛龍幫是別有目的,後麵也應該有自己的勢力,最後警察審訊的結果是不了了之,沒有查出她背後的勢力來,當初要不是自己在場,她可能就得逞了,她背後的勢力有可能攜恨報複。第二起應該婁有德、婁有智他們的人,在芙蓉北路祥和軒茶樓前麵發生的暗殺案,至今沒有結果,自己與婁有德他們的仇怨最終肯定是一個你死我活的結果,他們也有可能。不過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婁有德他們,如果成功,他們將達到一石二鳥的目的,一方麵消滅了心目中最大、最可怕的敵人,另一方麵,也可以置身事外,並造成董卓鳴和梁旭之間的衝突,進而造成他們上麵的勢力之間的矛盾,從而渾水摸魚,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
想到這裏,王楓覺得求證一下:“董書記,梁旭在上麵的人是誰?”
董卓鳴大有深意地看了王楓一眼:“你是想從幾個勢力之間的關係做出判斷吧?梁旭上麵的人是L副省長。”
“那麼,CS市的副市長婁有智你認識嗎?他上麵的人是誰?”
“認識,HN幾個大城市的領導之間都有交往。婁有智任下屆市長的呼聲比較大,他背後的人是X副省長。”
“和你爭奪這個副省長位置的人選中,競爭力最大的是誰?”
“CS市委書記王同慶。另外還有省組織部長Y部長。”
“如果我們翻了身,你上任副省長的機會就又增加了很重的砝碼。如果我被打死了,會造成你和梁旭以及他背後的L副省長之間的矛盾,並且,這件事會對你的仕途造成很大的影響。這個時候,得利最大的可能是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表麵上看,得利最大的應該是王同慶。但是,王書記雖然是我的競爭對手,但是我們之間的私交是非常好的,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並且,省委的人也不是傻子,這樣一來,矛盾的焦點就會聚集到他的身上。”
“最後一個問題,梁旭為什麼要搞你的名堂呢?你走後,他老老實實地當他的書記不是很好嗎?”
“L副省長一直不喜歡我,我出任副省長,他是反對最激烈的。如果我做不了副省長,就有可能去做省交通廳廳長。HY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也並不鐵定是梁旭的,不過,如果他搞倒了我,這個書記他就坐定了。”
聽起來有點像繞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聽了董書記的話,王楓基本能夠肯定這背後的另一隻黑手就是婁有智了。如果自己被打死,會造成董卓鳴和梁旭及L副省長之間的衝突,進而影響王書記的仕途,如果考慮到諸葛新明背後的市長也加入這場混戰,這個時候,第三位副省長候選人就會乘機得利。而第三位候選人就是Y部長,並且王楓以前從諸葛新民那裏得知,婁有智、Y部長、X副省長是一個很鐵的同盟關係。
“董書記,我基本上能夠猜出另外一隻黑手是誰了。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市委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我回去就召開常委會,王楓,你放心,這個事情會得到滿意的處理。上麵為這個事已經有了明確的指示,梁旭他們流年不利,惹上了你,注定他們倒黴。善後的工作是輿論,輿論對社會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
輿論?王楓已經有了成熟的想法了。
關於輿論,王楓打算在網上大力宣傳綠苑公司成立的目的和已經取得的成績,把一些對比照片發到網上去,絕對可以改變人們的印象。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既揭示了事情的真相,又借此良機,大大地宣揚了綠苑公司,連廣告費都免了。
綠苑公司的事情倒是好辦,診所的事情還需要費點手腳。
在決定到CL辦公司之前,王楓已把HY官場的信息仔細搞清楚了,一直想找個機會把理順這裏的事情。診所的事情倒不是他有意而為之,隻是到了外人準備刁難的時候,他又有意推了一把,一心想把事情鬧大,徹底把HY官場的事情搞定。諸院長的陷害猶如瞌睡的時候送來了一枕頭,給王楓製造了一個機會。
診所的知名度已經非常大了,說好說壞的都有,現在的診所猶如一把搭在弓上的箭,隻需有人稍微拉動一下弦。而董晚秋就是拉動這根弦的人。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送走了董卓鳴,王楓接到了他夢寐以久的電話,看見手機上顯示的電話號碼,王楓的心怦怦地跳得厲害。他躲到自己屋裏,接通電話後,那邊哇地哭了起來。
“小潔,是你嗎?別哭,別哭。”聽見薛潔的哭聲,王楓有點慌神。
“你…沒有事吧?”薛潔抽泣著說。
“沒事,好著呢!”王楓暗罵陳曉飛,下午打電話時,叫他不要告訴薛潔,他還是告訴了。怎麼一點沉不住氣?
“我剛從網上看到消息,嚇死我了。你在家裏?沒有被打吧?”網上?這麼快在網上就登出來了?錯怪陳曉飛了?
“我在家裏,真的。你可以打家裏來。你聽聽,我父母在說話呢,還有電視的聲音。沒有被打,我厲害著呢,隻有我打別人,別人哪裏打得著我?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你還記得在火車上我們第一次相遇嗎?那三個小流氓開始拽吧,三拳兩腳搞定。以後要是有別人欺負你,告訴我,我揍他一頓,幫你出氣。”
王楓聽到那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他都能感覺到薛潔展顏一笑、梨花帶雨的萬般風情。薛潔知道對方安然無恙,總算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到了心窩裏。薛潔放下了心,嬌小姐的本能就開始逐一展示出來。
“小樣,說你胖你就喘。我可聽說出動了幾十個警察,有幾十把槍對著你,還有重武器。你是怎麼脫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