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腳下,麗日綽約。
正是金秋時節,陽城內,楓紅十裏。不似其他地方,邊疆陽城的楓葉,如壯士的鮮血一般紅得壯烈。
沒想到,在這邊疆,也能看到此番美的景色。
皈心率著十萬人馬,已於今日抵達陽城,這陽城,便是堇國大軍駐紮的地方。
孟半槲自小便隨父親孟衡駐守邊疆,便是戰事穩定,少有回京都,對於太子皈心,很多都是聽聞的傳聞。
半槲本來以為太子皈心是個怎樣厲害的女子,如今見了,原也不過如此。
“末將孟衡。”
“末將孟半槲。”
“恭迎太子。”
孟衡為這陽城城主,同時也是北疆軍隊的主將,他為堇國征戰,已然二十餘年。
半槲緊隨孟衡身後,他看皈心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屑,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子,放在軍營中,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皈心一身墨黑色戎裝,縱身躍下馬背,稍稍點頭。
隨即,便有下人前往將馬牽下去。
皈心止住腳步,負手立在城主府門前。雖說是城主府,但由於孟衡與半槲都是在戰場上征戰的,這城主府也長期沒人住,也就顯得有些陳舊,隱隱有種滄桑的感覺。
陽城是北疆的邊城,防守自然是很嚴,若是陽城都被衝破了,那堇國的疆土,可謂是失去了一半了。
皈心住在這裏,無疑是最安全的。
“太子,這邊請,末將已將十萬大軍安定好。”這皈心太子可是堇宣帝的心頭寶,就算是來了這邊疆,也萬不可怠慢,“殿下畢竟是女子,住在軍營中不太合適,往後,殿下住在這城主府便可。”
皈心一愣,微微蹙著眉,似乎有些不悅。
“如此?”
皈心站在城主府門前,沒有在上前一步,“我皈心是來征戰的,而非享福。”由於嗓子被灼傷的原因,皈心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這也是她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半槲一驚,這太子的聲音,怎麼的這般,她的嗓子,是曾受過傷?
“去營帳。”
“這……”孟衡似乎有些猶豫不定,況且堇宣帝也吩咐了,萬不可讓皈心上戰場,若是這太子出了什麼差錯,恐怕孟家將會遭到滅門之災。然這太子怕也是為不好伺候的主。
“父親,太子殿下要住營帳,讓她住便是,何必此番猶豫不定?”半槲說道,他也想見識見識這太子有何能耐。
半槲一身戎裝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栽於黑山白水間,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可細細一看,在半槲的臉上,有一道淺短的傷疤,處於右眼旁。
“犬子半槲,太子莫要見怪。”
皈心頷首,對上半槲的眼神。隻一眼,皈心便感覺半槲與孟衡完全不一樣。
在孟衡身上,皈心總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奉承,而半槲不一樣,在他身上,更能感覺到那種將士的豪邁,不拘於禮節。
“正如半槲所說,孟將軍何不應了我?”
“軍營那地方,風沙蔓延,又常有受重傷的士兵,怕汙了太子的眼,委實不適合太子居住。”
“將軍若是不願,我自己去。”皈心轉身,沒有再理會孟衡,孤身一人離去。
“父親何必呢?”半槲看著皈心的背影,緩緩開口。眼角露出絲絲讚許,或許,這太子似乎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呢。
風沙暗湧,日月更替。
多少豪傑歸骨於戰場,看過日月更替,一壺濁酒,且可寄生死。
大軍的營帳駐紮在陽城郊外,不似陽城內那般有楓紅十裏,風沙倒是蔓延了十裏。
營帳中處處有人練兵,免不得會卷起風沙,皈心畢竟是第一次來這沙場,難免會有些不適。
沙場無情,便是如此,處處都充滿殺機。
而今邊疆戰亂,戰事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咳咳……”皈心掩住口鼻,咳得有些厲害。
皈心的嗓子本就不好,如今這營帳中又處處都是風沙,侵入口鼻,引得嗓子一陣一陣的疼,很是難受。
“怎麼了?”半槲見皈心咳嗽得那麼厲害,那一聲聲咳嗽,聽得直叫人心疼。
皈心搖搖頭,表示無礙,卻依舊咳得厲害。
“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老毛病,無礙。”咳嗽稍稍止住,皈心四處看了看,滿是帳篷。“我住哪裏?”
半槲皺了皺眉,剛開始是安排皈心住在城主府的,自然沒有再軍營中安排帳篷,“這……若是太子不嫌棄,我可以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