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帶著落葉的聲音來了,早晨像露珠一樣新鮮。天空發出柔和的光輝,澄清又縹緲,使人想聽見一陣高飛的雲雀的歌唱,正如望著碧海想著見一片白帆。夕陽是時間的翅膀,當它飛遁時有一刹那極其絢爛的展開。於是薄暮。
晚秋底澄清的天,像一望無際碧藍天空,強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動著,宛如海麵泛起的微波,衰黃了的葉片是凋敝的顏色。
這天下午,我去了董雪家,看著董雪挺著大肚子自己在沙發上笨拙的起身,我連忙關門去扶她站起來,她讓我給她倒杯水,我去廚房倒了杯水給她問:“阿姨呢?你現在自己多不方便啊。”她抿了口水說:“阿姨去超市買東西去了。”
我也就幫她收了陽台上的衣服,突然我聽見了客廳杯子破碎的聲音,我跑到客廳的時候董雪肚子疼的已經直不起腰。她嘴裏念叨著去醫院,我在她臥室找到她自己準備裝生孩子用的所有物件的包後扶著她下了樓梯,然後讓她站在路邊等我,我去馬路中間攔車,有輛車罵了我句找死就徑直的從我身邊擦過去了。
也不知道從我身邊開過去多少輛車,我終於攔住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車主搖下窗問我怎麼了,我連忙把董雪扶過來坐上車後拜托司機送我們去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我還得去辦手續,不能扶著董雪,於是又懇求那個司機幫我照料一下董雪。終於辦完手續後,董雪也進了產房,我在產房外一直不停的感謝車主。他會心一笑:“沒想到會遇到你,聖經裏說,自殺也是犯罪。不用太感謝我,我也是開得我朋友的車。”我這才抬頭打量他,他很高,我才到他的肩頭,短短的頭發,一對招風耳。那兩道淡淡短短的眉毛下,有一雙能夠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一笑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我這才意識到他竟是我那天在香山上遇到的高高瘦瘦的男人。
此時,產門打開了,一個醫生過來詢問誰是家屬,我說:“她家屬來不了了。”醫生開口道:“現在,順產不了,孩子的頭有點大,得剖腹產。”我連忙說:“剖腹產就剖腹產吧,隻要是大人和小孩都平安就好。”醫生皺著眉說:“可是這手術書,病人自己現在簽不了,家屬還不在,這怎麼辦。”我拿起那個手術書就親手簽上了字,我說:“不論是什麼後果我來承擔,重要的是她們能平安。”
涼爽清明的秋夜裏,近晚八點鍾以時,董雪的孩子降生了,是個男孩。護士把她推到一個病房裏有五六個生孩子的產婦,我於是又去了護士台詢問有沒有單間病房,護士說騰出來了空病房就第一個通知我。
就在我走到董雪跟前說:“現在病房很緊張,等有空病房裏就會把你調到單間病房裏。”她不由分說的扇了我一巴掌,病房裏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們,我詫異的望著她,她哭著拍打著床邊說:“為什麼不讓我順產,你知道剖腹產,會有一條很醜得傷疤,還是豎著的,又長又難看。我本來就年紀大了,以後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