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出來乘涼遛彎的人都各自回了家,這條老城區的破舊街道上,隻剩下了昏黃的路燈。
“堅叔,回去吧——”
慕容流觴輕輕一歎,向阿堅緩緩道。
“等等!”
阿堅點點頭,才啟動了車子,還沒來及掉頭駛出旁邊建築的陰影,就聽慕容流觴忽而道。
阿堅一怔,回頭疑惑看向自家少爺,卻見少爺眼光看著車窗外一個方向,不由好奇也跟著看去,登時睜大了眼睛。
一輛款式低調的豪車正停在珍珠巷口,而從車上下來的,正是顧天墨和蘇明熙!
“熙熙——”
顧天墨替蘇明熙打開車門,等她下了車,叫了一聲將她往自己懷裏一擁。
幽暗的光線下,蘇明熙貼在他的胸前,都能聽得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聞到他身上那種特有的清淡氣息,不知為何心裏覺得十分安寧。
“你的病最近沒有犯的征兆吧?”
蘇明熙在他懷裏抬起眼來問道,一伸手直接將右手貼在了他的脖頸上,凝聚心神試著察探。
脖頸處粗大的血脈,可以令她十分清晰地察探。
片刻之後,蘇明熙撤掌一笑道:“跟我上次預料的一樣,你體內的餘毒還沒消盡,但毒發已經被控製住了,半年後餘毒會完全祛除——你怎麼了?”
蘇明熙說著,忽而看到顧天墨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古怪的眼神,不由一怔想要轉臉向四周望去。
難道四周有什麼古怪的東西?
“小熙——我……愛你!”
顧天墨卻一轉身將她的視線擋住,俯身吻了下去。
灼熱的吻有點突然,蘇明熙還沒反應過來時,夏夜驟然在這一刻開始纏綿,仿佛整個四周的天地都在熾烈地旋轉。
“我送你到門口——”
蘇明熙才掙開顧天墨的強吻,卻又被顧天墨擁著走進了小巷。
片刻後,送了蘇明熙出來的顧天墨,眼光掃向那片建築的陰影,看到慕容流觴的車子已經走了,不由眼光微微一閃。
慕容流觴,這是……喜歡熙熙嗎?
既然來了,躲在暗處做什麼?如果認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愛,就要光明正大說出來。
顧天墨薄唇繃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不管是誰,他都不會將熙熙拱手相讓!想要擁有熙熙,那就來戰!
……
漆黑的夏夜中,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青楓苑的別墅內,慕容流觴整個人跟癡了一樣,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久久望著夜空不語,神色枯槁,滿目滄桑。
他果然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他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或者他的存在,真的隻是一個錯誤?
他一定是不夠好,不夠被人喜歡……所以,才在小時候,麵對滾滾車輪的時候,被母親遺棄。
如今……又被那一抹最璀璨的陽光舍棄。
他生命中的唯一一抹陽光啊……就這麼在他才剛站起來,希望才剛剛升起的那一刹那,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失去了!
月華如霜雪。
書房內連小燈都沒開,淡淡的月光下,慕容流觴一身白衣坐在窗前,靜默中宵良久,才取過一支笛子,緩緩放在嘴邊,一支笛曲淒然而起。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