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癡心絕望
遠山連綿,那處斷崖再也難覓。謝璧回過身時,黃芸又攙住了他,他的淚水再一次洶湧而出。
他與黃芸是從那處斷崖墜下去的,經過那個深穀,那個仙眷穀,再從洞口上來,其實相距並不遠,但他再也回不到那裏。
他與紫梅青梅竹馬,所有的回憶也隻是童年的嬉笑往事,如今都長大了。雖然他深愛著紫梅,可畢竟沒跟她經曆過多少事,暌別重逢的第一次見麵,卻轉眼間就分開了。這一次分開,怕是再無相見之日,即便再見,又能怎樣?
他隻有把這份真愛深深的埋在心底,若有來世,再續前緣吧,今生已是無望。
他跟黃芸雖然相識也不是很長時間,至多十來日。可這十幾天裏卻發生了很多事,很多意想不到的事,說來也算是一些傳奇的經曆。
他極力疏遠黃芸,卻是離黃芸越來越近,仿佛冥冥中早有安排。隻是,他不想要這種安排,但他已不能拒絕。
回想一起的時光,也有過生離死別的瞬間,也有過浪漫溫馨的時刻。尤其墜落深穀的這三日,特別是遇到黑袍魔尊的那一刻,死神與他們悄然擦肩而過。
也算是悲歡共,也算是生死同。
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愛上了一個瀟灑不羈的英雄,美女愛上了英雄,從此無法自拔。她為了他,放下了身段,放棄了矜持,更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毫無保留地送給了他,即便在麵臨死亡的那一刻,也是毫不猶豫的陪在他的身邊。她想要的很簡單,隻是他這個人。
謝璧抬眼望著前麵的山巒疊峰,抬手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握住了黃芸那柔荑般的一隻小手。
殘陽,已是殘陽。
如果此刻謝璧能離開黃芸,再去那處斷崖尋找葉紫梅的話,她還在那裏等他。可是,他到底是跟著黃芸走了,他又怎能不跟著黃芸?他墜落懸崖已是三天的時光,她也在這裏不吃不喝地等了三天。
這三天裏,她不止一次地探頭望向崖底,卻什麼也看不清,隻是偶爾的看到飛過的一隻不知名的鳥兒。她認識的鳥兒不多,但那隻鳥兒,她隻看了一眼就記住了,相信多年之後再次看到,她還是能夠認出。或許,那時她就能叫出這隻鳥兒的名字了。
可惜,這並不是一隻青鳥,否則就可以飛下崖底帶來他的消息。望眼欲穿,盼不來她所等的人,甚至連他的影子也看不到。她無時無刻不在想他,不在思念著他,那個他,那個早在多年前她就愛著的人,她早已把心給了他。
可是,他在哪裏?即便他在這裏又能怎樣,他能懂得她的心嗎?或許他隻是以為,她還是那個拖著鼻涕牛牛的梅兒,那個上樹摸鳥下河摸魚的梅兒,那個在他練功的時候經常來跟他調皮搗蛋的小師妹。
不過,她已經長大了,已經出落成一個天姿國色的少女,但她還是他的小師妹,她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他在山上陪著她上樹摸鳥蛋的時候,她在想他;他下山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時候,她還在想他;醒著,她在想他;睡著,她在想他。
她還記得他辭別師父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情意她能感覺到,她也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跟他說,隻是她害羞不敢說,甚至不敢看一眼,就躲在師父身後偷偷望著,但是她的心裏是萬分的眷戀與不舍。那時,她已經到了懂得害羞的年紀。
想說卻沒來得及說的話,有時就再也不用說,也是再也無法說出口。
這一別就是好幾個春秋冬夏,好幾個寒來暑往,這些年他在外麵過得好麼,他有沒有受過傷呢,他是否也在偶爾的時候想起過她?
這些事她都不知道,她隻有想象,她隻有盼望,盼望忽然有一天他會出現在她的麵前,然後像小時候那樣將她抱在懷裏,再像個大人般對她說,梅兒,我愛你。
不過,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她才發現這隻是一場夢,一場無休止的夢。不知多少次了,她都在重複著這個夢;不知多少年了,她還在重複著這個夢。醒來都是一場空,唯有讓眼淚濡濕的枕頭是那樣的真實,真實得讓人心悸,讓人心碎。
終於,這個夢實現了,也是忽然有一天,他真的出現在她的麵前了。似乎這一切都跟夢裏的一樣,隻是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女人。那也是個頂頂好看的女人,也是個花樣年華的少女。
那天夜裏,她見到了那個叫做黃芸的女人。她看得了芸的眼睛,她的眼睛正癡癡地望著他。從她的眼神中,紫梅看出了愛,跟她一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