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章生不如死(1 / 2)

這饅頭雖然是黑麵饅頭,卻是她們這麼多年來,見過最好的食物,至少它沒有餿掉。“娘親不餓,靈兒自己留著吃,靈兒不是一直都很想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嗎?等你好了,娘親就帶你出去。”“靈兒………一直……一直盼望著快高長大,好……好保護娘親,好……多折一些蓮花紙,讓娘親不再……不再餓肚子,可是……可是靈兒……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鮮血還在不斷的流淌著,整座華麗的寢宮,都是靈兒留下的鮮血,每一個滴血都刺傷了葉冰的心。葉冰知道,她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了……不說他原本重病在身,就說胳膊上的血,都流了那麼久,怕是全身的鮮血都快流幹了吧。這世上還有什麼比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她麵前,活活流血而亡,而她卻無能為力,還要來得殘忍。“娘親……答應靈兒……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嗎?”靈兒哽咽道,忽然一口鮮血噴出,嚇得葉冰花容失色,使勁搖頭道,“靈兒,你別再說了,娘親不會讓你死的。”說罷,放下身體越來越冰冷的孩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再一次衝到大門邊上,使勁的拍著大門,哀求道,“來人,來人啊,求求你們,救救孩子吧,他快不行了,求求你們,隻要你們肯救孩子,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們……”“砰……”大門忽然被打開,葉冰陡然大喜,可看到來人,葉冰的臉色大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幾乎是硬逼著自己,才讓自己的身體不去哆嗦。撲通一聲,葉冰跪了下去,以頭抵地,顫聲道,“奴婢見過肖貴妃,見過各位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來的人很多,以一個身穿淡黃華麗宮裝,斜插七寶金步搖,端莊高貴,姿色出眾的肖貴妃為首,後麵浩浩蕩蕩跟著無數花枝招展,媚笑橫生的妃嬪們。這些妃嬪一來,看到葉冰等人的慘狀,便是捂嘴輕笑,幸災樂禍,“唷,怎麼血腥味這麼重啊,嘖嘖嘖,真是晦氣,萬一被汙血沾到我這身江南天蠶織錦你們賠得起嗎?我這身衣服可貴得很呢。”“可不是嗎,我這身衣裳還是皇上賞賜的呢,這滿地的血看著真是礙眼,瞧,那個小賤人的胳膊還在流血呢,貴妃娘娘,依臣妾看,直接把那小賤人殺了得了。”“要是直接殺了,豈不是便宜他了?活活疼死,不是更好嗎?看他的模樣,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吧。”“真是,死了就死了,睜著兩個空洞的血淋淋眼眶,想嚇誰呀。”“……” 葉冰跪在地,雖然對於她們尖酸刻薄的言語早已習慣,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滴血,她迫切希望有人能救她的孩子,可她知道,這些人,無論她怎麼求,也不可能救她的孩子。肖貴妃嫌惡的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靈兒,與衣裳不整,傷痕累累,發絲淩亂的葉冰,冷漠的眼裏,閃過解氣的快感。很快,肖貴妃又恢複往日的端莊高貴,華麗的宮裝拖迤一地,走到葉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聲道,“你想救他嗎?”“想,貴妃娘娘,求您可憐可憐他,救救他吧,奴婢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葉冰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即便明知道肖貴妃不會救她的孩子,她也不想放過任何一絲希望。“下輩子就算了,本宮從來不相信下輩子。剛剛本宮外麵聽到你說,隻要能救他,無論要你做什麼,你都願意,是不是?”肖貴妃一臉慈祥,笑得溫柔,隻不過笑意根本不達眼底。“是……”葉冰點點頭,眼角有晶瑩在閃爍著。“真是可憐,本宮也不想為難你,隻要,你把門外的八個侍衛都給伺候好了,本宮就讓太醫救他。”肖貴妃隨手一指,指向風怡宮外八個身材健碩,一身橫肉的粗壯男子。葉冰全身止不住的哆嗦,過往納蘭軒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幕幕不堪畫麵浮上心頭,“娘娘,奴婢雖然……但是奴婢也是皇上的人,您這麼做,不怕皇上……怪罪嗎?”肖貴妃身邊的劉貴人忽然掩嘴一陣咯咯大笑,嘲諷道,“娘娘,她還不知道,皇上早已經玩膩了,要把她丟到軍營,賞賜給士兵們呢。”“嗬嗬,她還以為,她有幾分姿色,皇上就會一直‘寵幸’她,真是天真,你們看她騷蕩的模樣,青天白日衣裳不整的,也不知道想勾引誰,也許,她巴不得馬上去軍營跟成千上萬的士兵們纏綿呢。”葉冰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栽倒,捂嘴,盡量不讓自己咳嗽出聲。軍營……皇上要把她丟到軍營了嗎? “嘖嘖嘖,這一身的傷痕,也不知道皇上昨兒裏對她有多寵愛,怎麼樣,舒服嗎?”“聽說,她的母親,也是被皇上給丟到軍營,活活糟蹋而死的,你們說,她這算不算女承母誌,哈哈哈……”葉冰瀲灩的眸子緩緩沉了下來,低頭看著地麵。想到家人,葉冰心裏隱隱作疼。她原本有一個很好的家,可是一場變故,她被擄到風怡宮來。她才十歲,卻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被那個惡魔強行霸占了身體。這七年來,皇上隔三岔五的,便來折磨她,每次折磨過後,十天半個月都無法下床,她一身傷痕累累,新傷添舊傷,全身下來,除了這張臉,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是完好的。她一直等著父親跟哥哥來救她,可是她等了整整七年,都沒有等到,直到去年的時候才知道,她早已家破人亡,天地茫茫,隻剩下她與靈兒相依為命苟延殘喘。“娘娘,求您行行好,靈兒真的快撐不下去了。”葉冰再一次重重磕頭,直將額頭磕得鮮血淋漓。肖貴妃卻溫柔的笑了,“本宮剛剛不是說了嗎?隻要你把那八個侍衛伺候好了,本宮馬上救她,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本宮從來都不強求人的,本宮好心地提醒一句,這孩子,可等不了太久啊,你還是趕緊做決定的好。”葉冰將眼角的淚水悉數咽下,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脆弱。拒絕?她能拒絕嗎?選擇?她有得選擇嗎?這種無力的感覺,還要持續多久?她是人,她也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