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粗著嗓子仰著脖子喊了一句。“這說不準,誰知道麵紗下是怎樣一張臉,那我們家那婆娘遮成這樣打扮打扮也是個大美人啊!”葉冰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她的身子顫了顫,想閉上眼睛,捂上耳朵,可她不敢也不能。若還想養好身體,想要報仇,她就得忍著。金媽媽卻像是聽慣了這種話,也不生氣,不過這會兒可沒如大家的意,也沒接他們的話茬,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廂房的位置:“我們憐影站在這裏啊,識貨的爺自然也就識得,這不識貨的,就是扒光了放他跟前,估計他也硬不起來。媽媽我也不喜歡說廢話,現在大家就開始出價吧,老規矩,價高者得,不過今兒媽媽我高興,要是你們價格出得媽媽我高興,我可以讓我家憐影呐,提前開口讓你們也飽飽耳福先。”台下的眾人頓時切了一聲,梳弄的規矩是,報價的人需要提前預訂廂房,當然也有媽媽這裏送出去的邀請名額。根本沒他們的事,也就是看個熱鬧,混點免費的酒水果子吃吃罷了。“一千兩。”很快有人報了價,是鎮上的布莊黃老板,此刻,他雖人在廂房,眼睛卻是黏在台上的葉冰身上不動,隻恨不得立即抱了美人去度那一夜春宵。是啊,自己也值一千兩呢。葉冰再忍不住,微微低下頭,把眼睛閉上了。金媽媽沒有注意到她,她全神關注著廂房的位置,起價還是不錯的,她很滿意。很快有人又出了今晚的第二個價格。“一千五百兩。”隨著這一聲落,出價的人慢慢就多了起來。“一千八百兩。”“一千九百兩。”“兩千兩。”“兩千五百兩。”“三千——”這個報價的人還在猶豫,就被一聲“五千兩!”給打斷了,一個冷漠的男聲從東廂房那邊傳出來。他訥訥地收回了張著的嘴,咋舌道,我的媽呀,這是哪個大人,居然出這麼高的價格買個青樓女人的初夜?這個冷漠的聲音讓一眾報價的人都沉默了,一時氣氛有點凝固。金媽媽也被震驚了,她張大嘴重複了一聲:“五千兩?”她不是在做夢吧,要知道當初的綺紅也才兩千多兩啊。然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從東廂房那邊又傳出一個溫和的嗓音。“六千兩。”此時,後報價的那個廂房裏,溫家二公子溫如新正瞪大眼睛看著他表哥楊逸。他這表哥跟他這紈絝子弟可不一樣,是整個家族裏的驕傲,自小數讀詩書,能文善武。這次要不是見表哥因為心上人去世一直悶悶不熱強拉他來這裏散散心,他是絕對不可能踏足青樓這個地方的。表哥初時還沒什麼異常,隻滿臉地不耐,嚷著要走。但是等這位憐影姑娘一出來,表哥的態度立即就變了,非但再不提要走的事,還屏聲凝氣地細細聽她撫琴,觀她麵形。然後還細細問了他梳弄是怎麼一回事,知了詳細之後又在出價的時候催著他出價。如今竟然還迫不及待地親自開口出價了。天呐,溫如新很快想到家中父母姑母他們知道這事後,他會怎樣悲慘的狀況,隻恨不得立即拉了楊逸就走。“表哥,這價格太高了,不值當的,我們走吧走吧。”無奈,楊逸紋絲不動,眼睛還緊緊盯著台前的憐影。“一萬兩。”冷漠的男聲再次響起。這報價聲讓整個鸞紅院都沸騰起來。一萬兩,那是什麼概念,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憐影又有什麼他們不可知的奇特之處嗎?一時眾人都紛紛竊竊私語起來。金媽媽像是怕這位報價的爺反悔,立即叫人拿了牌子定了價。“一萬兩!”她的聲音難得的中氣十足,“還有出更高價的爺嗎?”“一萬一千兩。”楊逸在溫如新絕望的目光中繼續喊價。“兩萬兩。”冷漠的男聲連句停頓都沒有,很快報了第三次價。“三——唔”“我的哥哥欸,您可別報下去了。”心急如焚的溫如新撲上去抱住楊逸,緊緊掩住他的嘴。他雖讀書萬般不行,但於武道上卻高楊逸一籌,加上此時又使了全力,楊逸竟是怎麼都掙不開他。眼看著台前的金媽媽已經要定錘,心裏焦急,一貫平和溫潤的人竟是紅了眼睛。“放……開……放。”他的聲音從溫如新的指縫中流出,溫如新假裝聽不見,隻是不鬆手。而台前,金媽媽正笑眯眯地對眾人宣布道:“此次報價最高兩萬兩,再沒有人出更高的價了,所以我們憐影姑娘今天就歸這位出價兩萬兩的爺了。”心情大好,她的臉上像是蒙上一層金光,也渾然忘了之前說過的要讓憐影在眾人前出聲的話,忙不迭地就讓人把她稍稍裝飾了下送到房間。這才親自去了那位出價的爺的廂房。聽著聲音就有點陌生,金媽媽也猜不準這是哪位貴人。待到了廂房門前,她便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錦袍的男人,大約二十一二的年紀,峰眉星目,一身貴氣逼人,神色冷漠地坐在桌邊,白皙修長的手指敲著桌麵。“這位爺,恭喜您買下我們憐影的除夜,您是現在過去還是?”這是行話,金媽媽也有點吃不準眼前這位懂不懂。不過,能到這廂房來的,大抵都是明白的吧。金媽媽話落,男人指了指桌麵,她這才發現,上麵竟然有兩張彙行通寶的銀票,麵值都是一萬兩。麵上一喜,金媽媽小心翼翼地拿起銀票,確認了是真的。這看著男人的目光裏就帶上了諂媚:“這位爺,我親自送您去憐影那兒吧,我們憐影啊,可是一直等著爺呢。”男人沒說話,隻是站起身來。金媽媽這才發現,男人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個子很高。隻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不過管他哪路的,有錢就好。一路喜形於色地扭著腰把人送到憐影的房間後,又給男人拋了個媚眼,金媽媽才算是功成身退。怕是不放心憐影,掩上房門以後,她在門口站了會兒,聽裏麵沒什麼聲音這才邁著歡快的步子離開。到了自己臥寢,金媽媽拿出剛到手的兩萬兩銀票,慎之又慎地把它放到了妝奩的最下層,仔仔細細地鎖上後又檢查了兩遍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