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的向外擴張領地的征戰就在老皇上玉經天的退位後不了了之。
大通新皇帝的宣室內,霽月跪在皇上的禦案前,低首稟告道:“懇請皇上就讓臣去守青州吧。”
“哈哈哈,你這是要求鎮守邊關嗎?分明是想去恒山腳下偷懶。”曾經的怡王如今的新皇上,在心底的一角還留著曾經的知己的一點點情。
“如今天下天平,臣有幸偷得半刻閑也是陛下帶給臣的福分。”霽月倒是對皇上戲說他偷閑毫不辯解,人家心裏本來就存著這份心。
“你讓琅嬛剛剛大婚不久,就隨你去那個窮鄉僻壤?”對皇妹的愛惜讓玉琅璍聲音提高了一些。
霽月一時頓住未回皇上的話,讓琅嬛遠離京城去青州,確實是委屈了她了。可上次他同琅嬛說起想離開京城,隻想和她過一個遠離世事紛爭的平靜恬淡日子,琅嬛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於是霽月就想到了青州,自從上次幫嶽繼初奪回青州龍門關,他就特別中意那恒山腳下修生養息的日子,誰說將軍的願望都是征戰沙場,霽月卻隻是想和琅嬛過一份平淡的居家生活,就算是男耕女織又何妨。
“多謝皇兄如此關心小妹,那就請多賞賜些琅嬛可好啊?”溫婉的聲音隨著琅嬛走進來的腳步傳來。
“皇妹,你也願意?”皇上望著琅嬛眼神裏透著些許擔憂,那裏可比不得京城。
琅嬛笑笑道:“皇兄不要介意小妹說笑了,皇兄剛剛登基,小妹我怎麼好向皇上大開口要賞賜呢,皇上放心好了,小妹我也不是多嬌弱的人,況且有霽月他陪著我。”說著略帶羞澀地低頭望一眼霽月。
幾日後,霽月夫妻雙雙回了皇上的一番好意——幾車子的大禮,輕車簡馬帶上一家老小來到了青州,在龍門關的青山綠水間,過起了閑雲野鶴般清閑的鎮守邊關生活。
在離將軍府不遠處的一處山腳下,霽霞更是了不得,居然在這裏圍起一片小小院子,裏麵養起了二三十隻雪白的可愛的兔子。
剛到青州,霽月為了幫霽霞解悶,實在不忍心看著妹妹經常擺著一張愁苦的臉,在他的心裏,妹妹可是從來都是那個陽光愛笑並且有點像男孩一樣的妹妹,他特意從山裏抓了兩隻野兔,交給霽霞養著。
霽霞有了這兩隻可愛野兔,倒也分了一大部分的心在它們身上,漸漸地臉上又有了笑容。時間長了,這兩隻野兔竟然生下了一窩小兔子,漸漸地越生越多,霽霞就都把它們養著,到如今竟有了二三十隻。
青青的草園子裏,霽霞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這些蹦蹦跳跳可愛的白色絨團,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今天,她又聞到了那一絲熟悉的氣息,那一種如輕鬆翠竹般清涼的芬芳,從第一次被那個人抱在懷中傳入鼻息後,再也無法忘記。
好奇怪,她今天又聞到了這種氣息。自從上次北羌戰場回到家中,再隨哥哥來到這遠離京城的青州,霽霞還能時不時地嗅到這種氣息,難道和狼人在一起,自己的鼻子也變得和他們一樣靈敏了麼。也許是自己的幻覺吧,畢竟自己切切實實地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那個人,隻是為了不讓哥哥嫂嫂擔心,將那個身影狠狠地壓抑在心底,拚命讓自己的臉上掛上一抹淡淡的笑。一個自己曾經那麼深深愛過的人,怎麼能做得到說忘就忘。
也許是自己的思念讓自己經常想起這隻氣息吧,霽霞默默地深吸一口空氣,想把鼻間的這絲氣味,深深地吸進心底。
不對,這絲氣息竟久久地纏繞著不消退,而且越來越濃烈。霽霞望著園子另一側自己平時休息的小屋,微風徐徐從那邊送過來,帶著那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氣息。霽霞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預感,那不是她的幻覺,那個小屋裏有她常常思念的人兒。
突然,霽霞如箭一般穿過草地衝進小屋,屋內卻是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不,霽霞還是不信眼前所見,她仔細地巡視著屋內的一切,雙手撫過幾案座椅,試圖找尋出一點什麼來。
驀地,霽霞的雙手緊緊按在那張矮榻上,象碰到什麼東西一樣有些顫抖。是的,霽霞在矮榻上摸到了一絲溫熱,還有鼻息間更加濃烈的熟悉氣息。很快,這絲溫熱象烈焰一樣焚燒掉霽霞那淡然的偽裝,融化著霽霞保護著自己那顆心外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