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朱漆木門發出吱呀聲,少女抱著昏昏欲睡的嬰兒踏進昏暗靜謐的書房。
“乖乖,我們瞧一眼爹爹就覺覺去,好不好?——爹爹,爹爹?”
斜靠在椅背上的偉岸的男子發出輕微的鼾聲,桌上淩亂的散布著兵書和信函。
“真是的,爹爹已經睡著了。”
嬰兒打著小哈欠。
“那麼大個人也不知道回房睡去,就這麼在書房……”
少女念叨著,輕手輕腳的抱著嬰兒走出書房。
中午的日頭正大,陽光刺得人眼發疼。少女抱著嬰兒沿著樹蔭走,一路蟬聲不絕於耳。
“唷,二小姐,帶大少爺回房午睡呢。”
“是啊,企緣小哈欠打個不停。我們剛剛去找姐夫,姐夫也坐在椅子上睡得香呢。”
“嗬嗬,老爺一年到頭在外打仗,難得回來幾次,就讓他好好歇歇。”
“是這樣說的呢。忠叔,你也歇著吧。事情就交給下麵那些年經人去打理,不要把自己累著。”
“二小姐說的是。”
“來,企緣,疼疼忠叔我們就去覺覺。”
企緣伸著小脖子,用腦袋拱了拱忠叔的肩窩,咯咯咯的笑著。
忠叔親昵地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蛋,笑的慈祥。
少女抱著企緣別了老管家,回到新柳苑,哼著歌兒哄企緣睡覺。
“蘆葦高,蘆葦長,蘆花似雪雪茫茫。蘆葦最知風兒暴,蘆葦最知雨兒狂……”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的聲音模糊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有人輕輕地推她的肩膀,
“千伶——千伶——”低沉的男聲喚著她的名字。
伊千伶揉了揉眼睛,床上的企緣打著香甜的小鼾。她衝來人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與其一道走出裏屋。
“吳企曇,你怎麼又來了?”千伶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
“這是我四叔的王府,我怎麼就來不得。”二王爺企曇刷的打開折扇,風度翩翩的扇著。
千伶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少年嫌棄的看著她,“瞧你這萎靡不振的樣子,我天天上早朝也沒困成你這鬼樣。怎麼,你大晚上不睡覺做賊去了?”
千伶瞪了他一眼,企曇當沒看見。他用無比為難的語氣施恩般的說,“看你這麼無聊,本王爺就勉為其難的帶你出去遛遛吧。”
千伶扭頭就往裏屋走,企曇忙攔她,“好了好了,我這不是閑著無聊,想著你也應該挺無聊的,就特意過來找你玩玩。”
“喲——,勞二王爺費心了。可惜我不能陪二王爺去逛醉夢樓啊,真是遺憾。您還是去找蘭七他們吧。”
企曇選擇性過濾了前半句話,“哎今天也真奇了,蘭七他們那幫死小子都忙去了,我悶了一上午快無聊死了。”
千伶剛想說點什麼,就被少年打斷了,
“四叔——”
千伶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高大的男子踏著沉穩的步子向他們走來。
“姐夫,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四王爺吳幽笑了笑,“軍中呆久了,午睡睡不長。”望了望裏屋,“企緣睡了?”
“嗯,睡著呢。”
“企曇,你這個混小子又來找千伶?”吳幽親昵地揉了揉侄子的腦袋。
企曇不動聲色的用扇子擋住伸來的大手,“四叔,我都十七了。”隨後展開扇子搖了幾下。
吳幽無奈的看著風度翩翩的侄子,“你這個性子真是越來越像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