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輕輕地閉上眼睛。

為什麼,他願意做到這樣的地步呢...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再次看見了自己被捉住的那一幕。那一瞬間的驚慌,一瞬間的害怕,幾乎讓她當時哭出來。

不,其實...

當時也沒有忍住的。隻是在某一個瞬間,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給了她勇氣的不是深藏不漏的父親,也不是對神秘莫測的鬼武老人。

而是這個男孩那隻出現了短短一瞬間的眼神。

那一瞬間,她好像在麵對著某種無法形容的東西。那一瞬間的壓迫感讓她在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壓倒了。

在這之前,她從未想象過有人能夠用眼神讓人感到害怕。

隻是後來一想...擁有這樣可怕的眼神的人,是自己認識的人,而那個人,一定會來救她的。

那一瞬間,她忽然就什麼都不怕了。

雙手緩緩環繞這片柔軟的銀色發線,一點點的低下頭。臉頰,嘴唇,鼻尖都觸碰到他的頭發。

那銀白的發絲,柔軟的就像初春的花瓣。

現在看起來,那一瞬間是那麼的像是錯覺。這個人就在自己的麵前,虛弱的就像隨時都會死去。但是...

她的臉揉蹭著他的頭發,身體因為修身上的高溫而不適,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卻越發的有一種柔軟的感覺。

一種從心裏散發的柔軟。

被抓走的這一路上...她看見了很多黑衣人。

很多很多黑衣人。

他們簡直無處不在,總會從某個她根本不會想到的地方爬起來,扔掉身上偽裝的泥巴和草堆,又或者從樹上跳下來,跟著他們一起撤退。

當她被塞進網兜裏,懸在懸崖之上的時候,她才記起一件事:忍者們大費周章的把她抓來,就是為了讓這個男孩過來。

他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他。

想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她心裏是冰冷的。

她看著從黑暗中聚集的滿地的黑衣人再次一點點的消失在周圍的黑暗處,潛藏在每一個無人問津卻又隨時能夠發動襲擊的黑暗角落。看著他們在這裏點起明亮的火堆,生怕他找不到這裏。

這些行為,讓她由衷的希望他不要過來。

她知道,這裏已經危險的難以言喻。

真的...

求你了...

千萬,千萬不要...

輕喘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的壓抑和窒息感,似乎現在都還讓她覺得有些無法呼吸。她無意識的抱緊了男孩。

如果我抱著你,就能夠讓你安然入睡的話...

如果我抱著你,你便能沒有那麼痛苦的話...

在銀白的發絲上輕嗅一陣,能捕捉到灼熱氣息。

那我就不鬆手了。

她將臉埋入他的發間,想要好好的感受著他的溫度。

她在那個時候是那麼的期盼他不要過來,可是在她的心底...

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能夠被什麼人拯救。

就像村子裏的大人們給他們講的故事裏麵說的一樣,每當在故事最危險的時候,就會有一個武士從天而降,帶著無匹的力量打敗所有的壞人,拯救陷入困境的公主。

有的時候,她其實也會幻想著,自己是那樣的公主。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時候,會被人拯救。

他真的來了。

他沒有像故事裏說的那樣從天而降英明神武,他隻是騎著他的小黑馬,從黑夜中一步步的走出來。但是她知道,那匹迅捷如風的小馬兒快到足夠跨越黑夜。